在电话里腻歪了几句,她总觉得他有点欲言又止的,不安的感觉已经散去。没有哪个男人会在决心分手的时候还反常地表现出高兴。
她不问了,但是心里若有所感。
从这点来说,陆诩的顾虑是对的。结婚是需要冲动的,他不想给她沉下来思索的时间。他太了解她了,如果是一般的女人,会将求婚奉为异性最盛大的赞美,但是姜妍不会,一个将主体性看得过高的女人,一旦意识到自己为情感所羁累,她会为了挣脱而挣脱,哪怕会痛到在地上四处打滚。这是她做得出来的事。
但是有一点陆诩没意料到,这是他与她最咫尺的一次。
挂了电话,姜妍打算在路上眯一会儿,正在闭目养神之际,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司机,“这不是去机场的路。”
“谁指使你的?你要带我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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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诩取出那条蓝宝石项链,怎么看都觉得满意。
为了达到自己理想中的效果,他还特意学习了一些珠宝知识,上百张的设计图纸,挑选修改了无数次。他是个从不幻想从不做梦的人,可是天知道,他在拿到成品的那一刻,她戴上项链的形象在他的脑海里琳琅闪烁了无数次。
他还在副驾驶上放了一大捧玫瑰花。含苞待放的。
等她从机场出来,他要给她惊喜。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不是姜妍。他有点怀疑。
三秒之后,陆诩的脸色像纸一样白。
“好,我马上过去,不会带任何人。”
“如果你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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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座废弃的工厂。
陆诩摔上车门,拨通了号码,按照指示走到一扇紧闭的工业门前。
安静极了,什么声音也没有。但是他清晰地听到血液在血管里爆裂的声音。
是谁?谁做的?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
最终头脑里只剩一个声音:陆泓易。
推开那道沉重的大门,却不是预期里应有的景象。
没有对峙,也不见陆泓易,更不见一个陆家人。
只一个人毕恭毕敬地站在门边,等待已久的样子。
“少墉?”这实在出乎陆诩的意料,“你怎么——姜妍呢?”
“姜小姐没事。”他这才缓缓抬起脸,微微侧身,搬出一个请的动作,“寅先生在等你。”
始终是那样步履从容。像一只机敏而不好动的猫。陆诩很少将人和动物的形象结合起来,少墉算是一个。严格说来,他也是老师的学生。投资眼光卓然,有多年资本运作的经验,陆诩有意聘请他做经济顾问,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仓库门被缓缓拉开,姜妍揉了揉眼睛,头脑钝钝的,唯一的印象是在出租车上,不知道怎么就失去了意识。
听觉先一步溜在了视觉前面,她知道陆诩来了,是他在喊她的名字,这不是错觉。
“这是哪儿?怎么回事?”她尝试着站起来,但没有力气。一阵头晕目眩。
陆诩囫囵着将她拥在怀里,“没事,我在呢。”
可是心里的疑窦更大:如果贾寅要见他,干嘛费这么大的周章?而且也太突然了。显然他们一直秘密地关注着姜妍,不然不会卡着这个时机,要说目标是他而不是她,陆诩不相信。
“诩少爷,借一步说话。”少墉说,暗暗递了个眼色。
姜妍也有点觉过来了,自己大概是安全的,看了陆诩一眼,“我没事,你去吧。”
如果那个人不是贾寅,那么陆诩会掉头就走。他最反感对自己身边的人动手,这是他的底线。
“去吧。”姜妍说,随即微笑着打量少墉,“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少墉。”
“姜妍。请问这附近有咖啡厅吗?”
“我去给你买。”少墉回。
“冰美式。谢谢。”
那位传说中的老师已悄然站在了门外,留下一撇影子。陆诩注意到了,叮嘱姜妍一句,“你就在这里等我。”
“好。你去吧。”姜妍说。眼瞳晶亮异常。
他走了,她却各种疑心,左看右看,又向门外扒了扒,不见陆诩。
寅先生?看陆诩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一般人。他们在那里暗暗地策划什么?她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可是知道不该知道的,嫌命不够长?
正在踌躇之际,少墉回来了,笑眯起眼,谦谦然喊了一句姜小姐。意思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姜妍也没给他好颜色,轻慢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热牛奶,“附近没有咖啡店吗?”
“这就是在咖啡店买的。”少墉说,单手递出去。
姜妍没接,很敌意地说:“你是在表达对我的轻视吗?还有,在背后设计人,也太叫人不齿了吧。”
“姜小姐,你误会了。”少墉仍旧轻飘飘的,他却有这种本事:讲出的每一句话像蛛灰网一样郁郁地罩着人,又不好发作,“我只是觉得,以你的体质,现在不太适合喝冰的。”
“我的体质很好,不劳费心。”姜妍说,索性回到原地呆着。
也是够犟。少墉想,两个犟种。这下可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