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省心的。
任远不想掺和这两人的情感问题了。他借着瑞思想要入股一事,曲婉地透出内中情形,陆诩马上敏锐地觉得了,当下虽然没说什么,到底有些心事重重的。
除了瑞思,还有不少金融投资大鳄向陆氏投递橄榄枝,除了试探,更兼于入室之狼的性质。要巧妙地转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陆邈倒是罕异地和陆诩达成了统一战线,除了动用人脉回流资金,抛售风险投资的公司股份,此外,还创建了国内企业联盟和科技企业联盟,暂缓了陆氏的危机。
当然,这些事姜妍并不知情,以为其中多少有宋晴美的助力。陆诩也并没有向她解释,他不解释,她就全当那晚的事没看见。
又过了几天,他见她反而不是之前那种形容,想是入了心,趁在车库里撞见了,便把手一拦。
那姜妍斜在车上,进退不得,逞着两道眉,朝空中揶揄道:“诩总今天很闲吗?”
陆诩又气又好笑,“原来你还在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大哥,是你先背着我偷偷去见费云舟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简直不讲道理,她也不辩驳,径朝着另一个方向开火,“你是在质问我吗?你是在用什么身份质问我?等下你那位宋小姐出来了,可要说不清了。”
“你——”陆诩也发作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你就这么急着把我推出去?姜妍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要回家了的意思。”
“你不是挺会笑脸迎人的吗?怎么,现在陆氏不过遇到些问题,就完全换了一张脸?”
“我随你怎么想。”她甩他不脱,潜身从他的手臂里溜走。
他一把攥住她,“谁准你走了。”
僵持间,手机响了。姜妍横了陆诩一眼,“先让我接电话。”
好巧不巧,费云舟打来的。
陆诩先一步瞥见了,“不许接!”
“我就接。”姜妍说。
他就把手机抢走。
“你再动,我现在就接。”他把手擎得高高的。
“那你接好啦。”她一时没忍住,“至少费云舟不会说我是他的女朋友。”
这下他注意到她有点泛酸又傲娇的表情,笑了,“你吃醋了?”
“我有什么好吃醋的。”手机也不要,姜妍转身上了车,一轰油门走了。看着后视镜里陆诩逐渐缩小的身影,心里却又说不上什么滋味。
-
她知道,陆诩会来找她。什么时间来在他,开不开门也在他。
那天晚上他就来了,意料之中。她没有睡,蜷着腿窝在沙发里,被夜色包裹着,觉得很安心。
他在来与不来间选择了敲门。
姜妍知道,陆诩的意思是要她为他开门。只要她迈出那一步,只要她开门,他们会和好如初,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然后呢?
敲门声忽然中断。伴随着突如其来的静止,她的思绪断开了,从实线变成虚线,延伸至不知名的所在。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站在了门边。
他根本已经走了。她想,死心没什么不对,总比心存梦幻要好。
但是姜妍错了,推开门的那一瞬,她猝然对上夜色里他安静的眼睛,暗黑到极致,异样地放出光来。她一时怔住了。
陆诩半靠在墙上,眼睛一眨不眨,“如果你不开门,我就一直等。直等到你开门为止。”
“我不希望这样。”
“我不会和宋晴美怎么样的。那天我是自己去的碧苑皇宫,我不知道她也在。”陆诩说,不由叹气,叹气中有妥协的意思,“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从哪里觉得我会喜欢她?”
“我考虑的不是这个。”
“行了。”他打断她,“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个。”
藉着廊道里的月光,她看到他捧出的那只帝王绿的满色手镯,绿水结绿玉,白波生白硅。
“是我母亲结婚的时候外婆给她的。”目光深幽地望着她的脸,“还要我说的再明白些吗?”
姜妍相着那只手镯,像在接近一个夏天的午后的梦,一缸醉人的碧荫,直把人浸着、浸着,蔓延到睡眠与意识的深处。忽然觉得一阵寒凉——不行,宋家没那么好糊弄,要演出那十分戏,先要有十二分的准备和自觉。何况感情这样的事,向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怎么瞒得了人?她看陆诩近来有点迷,简直妇人之仁起来了,没有一个破釜沉舟的动作,越往后只会束手束脚左右为难。其实这也是她潜意识的防卫心理在作祟,就怕戏演着演着,没有骗到别人,只把自己给骗了。
“我明白,但是我不会收。”她猝然杀出一句。
为什么——他的目光这样询问,可是唇抿得死紧。
“啪”的一声,他关上了珠宝盒子,如此迅猛。
“所以,你从来就没想过要和我一起——是不是你从来都觉得,分开不过是迟早的事?”
“我以为你至少会勇敢一次。原来我错看你了,你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保守主义者,从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