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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诩盯着车窗发呆。
不知什么时候下雨了,雨点扑在玻璃上,从斑点汇成一股股水流,直至模糊掉整个窗户。
就如同贾寅预料的那样,苏醒过来的陆泓易也提出了同样的要求,去与宋氏联姻,这是他眼下唯一能为陆家做的。
陆泓易自知时日无多,等到他一死,媒体把死讯公布出去,陆氏的危机简直不可估计,如果陆诩一意孤行,那就不是逐出陆氏与家族基金那样简单了,他对于陆氏等同于一枚弃子,没有价值的棋子是没有存在的必要的。
当然这些话陆泓易没有明说,只是很隐晦地说许多事不想深究,一方面已经着手安排好了一切。
陆诩是真的累了。尽管他已经对陆泓易动了手,可惜略微轻了点儿,他很快醒了,意识还相当清醒,想发展成傀儡是不可能了。很快联姻的通稿就会发出去,他要怎么和姜妍解释?
她不会理解他的处境,他不是陆辰,他只算半个陆家人,他至死不能把自己的身世讲出去,他不确定她知道的那一刻,是不是会转身就走。有时他简直恨她的无情,可是又不得不承认,正是她的果敢吸引了他。
她这样实际,这样现实,她是不会等他的。陆诩很清楚,可是他爱这个女人。怎么办。他现在完全是被陆氏和宋氏压着打,自己没命就算了,还会牵连到别人,首当其冲的就是姜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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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姜妍也是头疼至极。指标一直上不去,医生也说她是很难怀孕的体质,如果动手术,很可能以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可是这实在不是一个正确的时机,她掉个孩子出来干什么?它会将她乃至陆诩都处于一种被动的境地。
她一天天感知到这个胚胎的存在,像寄生的细胞一样不断榨取着她的生命,榨取她的精神,而且相当顽劣,怎么折腾都打不下来。它的存在之于她,恐惧远大于幸福,身体的反应一天比一天强烈,她不但睡不好觉,也吃不下东西,眩晕感一天比一天严重,也不敢去公司,怕被别人看出来,每次去找私人医生都得小心翼翼,这个孩子已经快要把她搞疯了。
这天,姜妍又接到了芸佩的电话。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孩子,仿佛女儿怀孕这件事勾起了她的歉疚心,整个人消减得狼狈。
挂了电话,姜妍又去看芸佩,一见,心里不由一惊。
姜妍没有告诉芸佩医生的那些话,但是芸佩对此上了心,絮叨着她对不起她,女儿这样子都是因为她,不然不至于搞成这样。
“别这样说,也许这就是命吧。”姜妍这样宽慰她,可是回来的路上,在一片细雨迷蒙中,心里说不上来的怅惘。
陆诩打电话给她,她没有接。也有点怕他的电话。也许怕的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姜妍知道,如果陆诩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他不会不要,可是然后呢?
她慢腾腾走出电梯,一步懒似一步,正走到门边,一只胳膊斜刺里伸了过来,一扯,她被抵在墙上。
“你喝酒了?”姜妍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她的印象里,陆诩是不会让自己有醉酒的机会的。
“阿妍。”他低低地唤了她一句,抬起脸,恳望着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姜妍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表情,现在她知道了,她有多么地想念他。都是爱情的错,是爱情让人与自己相左,变得不像自己,也是爱情让人贪心。
“为什么喝酒?”她微微岔开一步,他太近,她喘不过气。
“你爱不爱我?”他直起身,“你,爱不爱我。”
为什么这么问?她避开他的目光,开始摁密码开门,“你喝多了,进来歇一歇吧。”
他忽然扭住她的手,力道前所未有地大,痛得她一个激颤。
后背撞在门上,发出一记沉重的闷响。他开始吻她。
铺天盖地的,暴雨洪流一样。深抵进唇与齿、齿与舌之间,不放过任何一个缝隙,他的呼吸缠绞着她的呼吸。
“你——别这样——”姜妍眼前一阵发黑,快要喘不上气了。以至于有点恐惧,从没见过陆诩有失控的一面,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终于推开了他,这一次他不再有行动了。
“之前不是很会吗?现在怎么了?”他向后退了一步,忽然笑了,“是我太贪心了。”
便什么都不再说,转身,摇摇荡荡着走了。
他今天太反常了,这样出去也许会出事。姜妍跟着跑下楼梯,陆诩已不见踪影,急忙拿出手机拨了任远的电话,任远说他不是开车来的,叫她不要担心。
之后一直没有回音。等到后半夜,姜妍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觉得冷,头一偏,骇然惊醒了。
打开手机,还是没有任远的信息,姜妍又打了几个电话,还是关机,正要拨任远的号码,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不详的预感。
五点三十七分。宋晴美发来的。一张亲密的床照。睡得一脸昏昏然的男主角。
是陆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