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干人乌压压地围在病床前。
陆诩始终淡淡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陆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目光带过陆诩,很有意味地说:“你倒是一点不意外。”
陆诩同样很有意味地回:“这不就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反倒是陆振,来医院的回数屈指可数,现在却伏在病床前哀恸着,比谁都响。陆琛也不甘其后,加入了进去,生怕遗嘱分少了。
陆辰介于他们之间,为他们感到为难,又为自己感到羞惭。
陆泓易半靠在病床上,眼睛半阖着,嘴微张,一副半死的表情像是在感慨:还活着的时候就听到死后的哀嚎,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父子俩又痛又喜地哭了一阵儿,陆泓易也并不感到欣慰,只由着他们哭。
陆振大约是哭累了,哭声渐渐弱下去,陆辰将他扶了起来。
陆琛也趁势站起来,腿都弯麻了。
“你们都出去。”陆泓易发话了。
“董事长。”陆琛抢在陆振之前先开口了,“还是我留下来守着您吧,现在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就凭你?”陆振横陆琛一眼,“孝子事亲,什么时候就轮到你了?”
“怎么就轮不到?平时也没见着你人,这时候就上赶着来了。”陆琛叨了一句。
“你说什么?”陆振支起眼睛。
“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陆辰插上一句。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陆振不由满腔怒火,“现在闹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谁?要不是你非把那个许什么小姐娶进门,董事长会气倒吗?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呵,这里属你最没有资格,就属你结婚最多!”陆琛替哥哥鸣屈。
“你!”陆振擂起拳。
“给我安静!”
随着陆泓易这极有分量的一句,病房里顿时悄然无声起来。
陆振知道自己不得人心,已经失去了作为父亲的权威性,斜了一眼旁观的陆诩和陆邈,知道他们没有为自己开口的打算,冷吭一声,摔上房门便离去了。
病床上,陆泓易平稳着呼吸。
“你们都出去,陆诩留下。”
其余人的目光像射灯一样打了过来。
陆琛还想再说什么,被陆辰拦住了。
陆邈想自己也许是安全的,微微松了口气。相形之下,便有点幸灾乐祸,走过陆诩的时候,目光稍稍在他身上停驻了一下。
出了病房,几人便分道扬镳。
回去的路上,陆琛十分气不服,向陆辰抱怨;“你说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是打算把公司都交给陆诩吧?那我们明天还不全都去喝西北风了?”
陆辰也有点心烦意乱,“你就不要乱想了。”
“这怎么能是乱想呢?不是——要是这样,那还真不如把公司交给老爹算了,他整天花天酒地,除了我们,也没什么人能拿来用的,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活着的时候轮不到我们,将来媳妇熬成婆,也还有个指望。这要是直接交到陆诩手里,哼!人家够天资聪慧!从小就处处压我们一头,现在又帮陆氏度过难关,连带勾引上了那个宋小姐,不定哪天摇身一变,变成乘龙快婿了!”
便越说越气,整个人都颤抖了,“不行!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什么都便宜他了,这个贼王八崽子!他敢撬走我的江山,我就去撬走他的女人!”
陆辰瞟了他一眼,“和着你说了这半天,你就这么点出息?”
“我的意思是,他现在不是和那个姜妍分手了吗?那个女人一定很恨他吧,不如我们——”
“你能想到的问题,你觉得陆诩会想不到吗?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那——实在不行,那不是还有陆邈吗?那个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干脆我们就让他去对付陆诩。”
“我觉得比起陆邈,你更容易被当成枪使。”陆辰说,“你就消停消停吧,事情还不知道具体到了哪一步,你就恨张恨李的。”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等?”陆琛坐不住了。
“要我说,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静观其变的好。”陆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