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姜妍提着大包小包来看芸佩。

也不怪陆诩那样说，上次来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工作后整天连轴转，做什么都匆匆的，她们母女间的谈话本来就少，芸佩自知说话不得心，说得多了，姜妍便止不住要发脾气，虽然她知道芸佩的用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母女间的谈话总是以不愉快终结。

听到门铃响，芸佩趔趄着脚开了门，见是姜妍，一时又惊又喜，“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姜妍把保养品和日用品一一收进柜子里，还有助理从老中医那里开的几帖药，交给阿姨煎了，这才在沙发上坐下来，“妈，你生病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芸佩递上一杯温水，脸上漾着笑意，可脸色确实比上次见到时更差。除了病容，还给人一种终日操劳的感觉，咳起来简直没完，嗓子都要咳破了。

“小诩才刚来没几天，我想你也挺忙的，也不犯着打扰你工作。”

“工作哪有能处理完的。”姜妍往沙发上一靠，“你说，陆诩最近来过？”

“对啊，还送来不少东西。”便说起陆诩的好处来。

姜妍知道芸佩没有太活络的心思，她这样说，因为陆诩确实对她们很照顾。

想到这里，姜妍便有些不是味。

芸佩今天对于她也是相当地注目，屡屡地望着她的脸，仿佛能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似的。姜妍不打算告诉芸佩和陆诩分手的事，便不大提起他。大抵女人对于感情问题一向有着天然的敏锐，芸佩马上有点觉得了。

到了开饭的时间，姜妍才从沙发上支起来，工作时可能没觉得，现在肩头松了一松，疲惫感便压了上来。

刚刚的对话里，三句倒有两句被姜妍岔了开去。芸佩见她软绵绵的，也没有多问，现在场景转移到餐桌上，便很自然地开了口：“话说……小诩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姜妍扒拉着碗里的米粒，终于抬起脸，“妈，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啊？”芸佩的反应远超乎她的意料，筷子都打落在地上，“怎么会？那你告诉他了吗？不是，他知道吗？”

“我告诉他什么？”姜妍又止不住开始心烦，“妈，你总是这样不切实际。”

“阿妍，我怎么看着你……”芸佩实在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姜妍定格在空气里，忽然笑了，“你在说什么？”

微笑后却是无尽的空虚。仔细想想，距离生理期确实有段时间了，具体多久？一个星期？两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她尽管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不承认，她从没有过当母亲的打算，因为觉得是个累赘。

“不要瞎操心了，没有这样的事。”没事人一样继续扒着饭。

在这对峙的间隙里，阿姨从厨房里端出两碗鱼片粥，热腾腾的摆在眼前，姜丝已经捞出来了，白乎乎的肉粥上撒了香菜和葱花。

芸佩看得很清楚，粥端上桌的一瞬间，姜妍露出奇异的表情，眉心更是抿了起来。

“去买点水果回来。”她向阿姨发号施令，大概也觉得戾气有点重，补充一句，“辛苦了。”

阿姨一走，姜妍离开了餐桌，站在阳台窗子边，努力呼吸着。

芸佩跟了上来，“阿妍，你还好吗？”

“阿姨我会另找，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姜妍说。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根本没有的事，你别多想了。是我最近应酬太多，喝伤了胃。”

她这一点却低估了芸佩。生育过的妇人，是很能看出什么来的。芸佩挽住姜妍的胳膊，恳恳地说，“阿妍，你听我说，这个孩子你不能生下来。”

这倒有点出乎意料。姜妍以为以芸佩的妇人爱，女人终归是要有个孩子，她这样软弱，竟也有决绝的一面。当然，也许她的贞洁观念太强了，觉得一个未婚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是可耻的。

这都不在姜妍的考虑范围之内，这种突如其来的不受控让她讨厌极了。她的生活已经够乱了，还要冒个孩子出来添乱，什么时候的事？哪一次的事？忽然想起回途路上被绑架的那次，当时也觉得有些奇怪，贾寅作为陆诩的老师，见面需要那样大费周章吗？绑架绝不是一次偶然事件，而是筹谋已久的，还是因为计划临时有变，这才喊了陆诩过来？难道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