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诩走出医院时,风更紧,雪更大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学生时代毕业季的时候,高年级的学生在天台豪迈地手撕课本,朝着空中一掷,风裹挟着纸片,飞舞着,一时间,树叶声,纸页声,萧萧瑟瑟,飒飒纷纷,扫向四面八方,吹遍每一个角落,正是空中舞起雪花的样子。
任远拎着煲好的鸡汤,下了车,朝陆诩手里一递,“送进去赶快出来吧,不然又有的闹了。”
“她在董事长面前告状告的还少吗?”陆诩说,指宋晴美。
“你说你也真是的,什么时候不行?非拣着别人都上赶着殷勤的时候,这不是顶风作案吗?”任远长长地叹出白气,“姜妍这边怎么样了?还好吗?”
“看那样子不太好。”陆诩说,“你没事就过来照应照应,我也不可能总是在医院。”
“知道了,你还是应付一下吧,今天董事长请了宋晴美来家吃晚饭,宋怀明也会来。”
陆诩骂了一句。
任远又说,“宋晴美的电话都打到我这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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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诩回到家,才进门,宋晴雯就笑脸如花地飘了过来,“回来了?”
陆诩瞟了她一眼,没说话,径自走进卧室。
这么多天了,他对她始终佯佯不睬的。宋晴美有时候想起来,简直不明白他在高贵什么,陆氏需要盟友,虽然不一定是宋氏,现在也只能是宋氏。他倒好。
他摆出一副冷脸,宋晴美也火上来了,三步并做两步跟了上来,“我问你,昨天一整晚你都干嘛去了?”
陆诩冷眼看着她,“我有必要向你解释吗?”
宋晴美厉然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找那个野女人鬼混去了!”
“我觉得比起她,你才是那个野女人。”陆诩说,“你进别人房间不知道敲门吗?特洛伊勇士。”
“你!”宋晴美气得有些语无伦次,忽然就笑了,“那很好,反正你想怎么样那都不重要,反正和你结婚的对象只能是我,有种你就抛弃荣华富贵和你爱的女人远走高飞去啊,你会吗?既然不会,那我劝你还是现实一点,毕竟我们都是一样的,离开了家族的支撑就什么都不是。”
陆诩听了,也并不生气,反而前所未有的认真起来,“如果你能去向董事长说解除婚约,我将不胜感激。”
宋晴美乍听,觉得不可思议,“你既然那么想解除婚约,为什么不自己去?难道董事长还能把你杀了?真是搞笑。呵,你还真是高贵啊,不想负任何责任,还要图个好名声。”
转过身,一面走,一面说道:“你可以死了这条心了,我这个人,想得到什么是一定要得到的,你不爱我,没关系,那我们就在地狱里做一对鬼夫妻,每天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然后彼此折磨到死!这是你们两个欠我的!”
她走了。陆诩的眸色却像寒冬的夜晚一样迅速沉了下去。
那,如果死了——眼眸黑到极致,一凛,闪过杀气。
……
晚餐时,宋晴美也被安排到陆诩的旁边,宋怀明和陆泓易洽谈着两个人的婚事。
宋晴美扬着脸,坐在灯光下,显得很得意。
陆诩什么都没听见,拿她当空气。横竖宋晴美已经习惯了,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有点变态,她觉得自己是很喜欢陆诩的,可是看着他这样身心受着煎熬,心里又很快意。
忽然,陆诩丢开筷子,折身去了书房。
陆泓易和宋怀民相觑一眼,继续谈起生意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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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接到陆诩的电话,姜妍翻了个身,意识到自己还在医院里,问:“你回去了吗?”
“回来了。”陆诩说,“我叫了司机送你回家,看护已经找好了,你就别在医院里熬着了,好吗?”
姜妍瞥到芸佩睡着的那一弧侧影,内心忽然涌现一种感觉,一座恁她怎么游泳也无法抵达的岛。
“陆诩,你可以不这样对我吗?”她翻了个身,很轻地说。
“所以你被我打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