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陈玄缓缓闭上眼: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变成了这样。他以为他们之间缓和了,但谢不聿现在又在委婉地拒绝。
“这就是我们的过去,易陈玄。”谢不聿声音轻轻,窗外忽然闯入几声鸟鸣。
“都过去了。”
*
这是拒绝。易陈玄很确信。
或许是过往一切东西都来得太顺、况且在此之前他根本没什么想要的,易陈玄觉得分外棘手。
在见到这个名叫谢不聿的新人教官时,易陈玄就对他生起了兴趣。
很难说那种兴趣到底是什么,探究欲,挑衅欲,破坏欲,甚至占有欲。
易陈玄难得发愁。
为了验证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感,也为了实现他对谢不聿的那种好奇,易陈玄在这几天的训练中一直在试图走近他。
但都不容置喙地被强硬拒绝或推开。
同期参与培训的新人很多,教官也不止一位,或许是由于未来大家都是同事,研究所对学员和教官之间的上下级关系分得并不严苛,大家都在一个食堂,除了称谓也没什么区别。
但谢不聿或许是那几位教官中最特别的一位。
他身上如刀刃般的某种冷感太强,以至于所有学员都对他下意识生起敬畏,因为知道那是一种被诡物实际淬炼出的冷酷与强大。
于是易陈玄惊异地发现他似乎是唯一注意到谢不聿的脸的人。
“怎么可能。”同期的学员林今安小声反驳他,“谢长官长得好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是谁敢注意那些。”
能进入这里的人都有点脑子,谢不聿一看便与他们云泥之别,谁敢有太多逾矩的想法。
巧了不是,易陈玄晃着头。他就是那个谁。
“那你觉得我和他比,谁帅点?”易陈玄很欠地追问。
林今安瞥他,耸耸肩:“你俩根本不是一种气质,没有可比性。”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又补上一句:“反正我喜欢姑娘。”
易陈玄:……
今天中午的时候,易陈玄端着餐盘,直接坐到了谢不聿那张桌上。
身边隐秘的目光瞬间投来不少,易陈玄不甚在意,毕竟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人,他只在乎为什么谢不聿身边没人,又会不会赶他走。
谢不聿没什么反应,甚至没抬眼看他一下,仿佛默认这就是个来拼桌的。
易陈玄气得牙有点痒,这几天来没有任何人敢和谢不聿坐一块,甚至其他那几个教官都有点怵他,俨然把他当老大。
“长官。”易陈玄不得已主动出声,声音中有些沉不下气的急躁。
谢不聿安静地咽完才抬眼,意思是:有什么事?
易陈玄差点气笑了,按捺着才只挤出一个三分真诚七分咬牙切齿的笑:“今天学习的一些理论有些不懂,想来请教一下长官。”
“今天的理论课不是我教的,你应该去找庞教官。”谢不聿声音波澜不惊,“我不喜欢在饭桌上谈事情。”
哈!易陈玄端着他的餐盘铩羽而归,气鼓鼓在林今安身边一屁股坐下。
“他骂你了?”林今安小心翼翼地望望谢不聿的方向,那个人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远处,好像刚刚一切都没发生。
他算是这批人里勉强和易陈玄熟一点的那个,也很早就发现了这人对他们教官异乎寻常的兴趣。
易陈玄抱着手,神色有点阴沉:“我倒宁愿他骂我几句!”
谢不聿的态度太冷淡,分明说明这些人在他眼里都是凡夫俗子,一群蝼蚁,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半分功夫。
这很正常,毕竟谢不聿的做派一向如此,但让易陈玄忿忿不平的是他在谢不聿那里竟然也收获同等待遇!
这其实根本没什么意料之外的,毕竟他们才认识几天,目前也没有任何提供排名的测试,易陈玄除了天天在谢不聿面前晃悠之外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意的地方。
但易陈玄就是莫名其妙地很不爽。
他将这一切归咎于谢不聿那层坚硬而冰冷的外壳居然如此坚固、连他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刺穿这人人性中的某一面,而产生的挫败感。
真是……有点意思。易陈玄眯起眼快速进食,心中燃起某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欲望。
他一定要把谢不聿那层莫名其妙的外壳撕下来,撕得粉碎,然后让这人把自己的内里心甘情愿袒露给他,让他看看这副皮囊之下,到底寄住着怎样的张牙舞爪的灵魂。
一旁的林今安胆战心惊,注意到易陈玄眼神几度变化,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什么玩意,他误入什么霸总回国白月光狠狠逃剧场了吗,这人不是二十四岁吗,怎么还一副“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的弱智模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