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特别的吧。”易陈玄想了想，那诡物似乎根本没什么攻击倾向，从头到尾只是想和桌案对面的人喝一杯酒而已。

倒是那只狐狸……易陈玄偏了偏头，总觉得自己好像隐隐抓住了什么。

人群渐渐拥挤起来，易陈玄坐在角落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淡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有唱戏的咿呀声自远方传来，判词下定，比先前更为婉转清明，谢不聿自空中踏出，知道这个空间也要解开了。

*

考核结果全部提交，谢不聿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这批新人接下来的几次训练不由他负责，但刚刚行政部那边发来消息，最终的考核仍然由他主持。

“原本的执行者今天在诡物空间里出了事情，短时间内估计没法再进入诡物空间。”电话那边的行政部员工解释着，“考虑到您最近的工作频率，我们调整了后续的任务安排，并有一定绩效补偿。”

“您可以先加我的好友，后续的一些工作会由我对接。”手机上方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我的名字是李罗文，感谢配合。”

谢不聿依言照做，双方礼貌打过招呼后便没了后话，谢不聿收起手机，准备去阳台浇花。

这间公寓租了半年，离研究所很近，一开始只是为了备不时之需，但在研究所的工作变多后，谢不聿直接搬了进来。

这个季节正桂香浓郁，谢不聿从朋友那里收了棵矮苗，放在角落花盆里，这几天也陆陆续续开了些花，花朵小小的，藏在枝叶间，香味要寻找才能闻到。

桂香最浓的那天，谢不聿没去研究所，开车去了常宁边缘的某个地方。

新人学员的最终考核都是实战，研究所专门留了几个常宁附近的诡物，派人看护后留着当教具用。

作为考官，谢不聿最早到，提前进去检查了一下诡物状态与几个危险点。考核开始后，他不会主动出手，只会待在一旁确保考生的安全。

从诡物空间出来的时候，谢不聿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长官，”那人懒洋洋地叫他，带着一点散漫的笑容，“早。”

谢不聿记得他，那个叫易陈玄的A级新人。“长官”本是所有人共同的称呼，没有太多职称上的意义，不知为何，从这人嘴里吐出就有了几分专属的意思，仿佛他真心实意地把这人捧得比自己高，但语气又分明不够尊敬。

这个点距离考生到来应该还很早才对，但谢不聿没有太多惊讶的神情，整理着袖口，对他简单点点头。

易陈玄似乎已经习惯他的冷淡了，主动走上前了，隔着不远不近的礼貌距离，又叫了他一声。

“什么事？”谢不聿终于正视他。

“我听说，长官向上提交了一份报告。”

易陈玄微微笑着，若是林今安看到必然会大叫这人好装。

“似乎是一份推荐书？我的能力很出众吗。”

谢不聿微微挑了挑眉，或者那只是易陈玄的错觉。

“你一向有明知故问的习惯？”谢不聿语气很轻，没太多反问的意思，倒像是他真的很诚恳地感到疑惑。

易陈玄想笑，又忍住了：长官嘴好毒。

“只是想表达对长官的感激。”易陈玄惊讶于自己的好脾气。

谢不聿点点头，也很礼貌地回应：“我收到了，不用谢。”

天呐！易陈玄更加感兴趣了。谢不聿这人未免太油盐不进，到底什么人能走进他的世界里？

于是接下来的整个考核过程易陈玄都心不在焉。谢不聿给他们分了组，负责诡物的不同区域，易陈玄被推举为组长，但他举手投降。

“相信我，你们不会想让我当领头羊的。”易陈玄轻轻笑着，眼里有种让其他人感到后背发凉的漠然。

他超额完成了自己的部分，剩下的长久的时间都用来旁若无人地观察谢不聿。

他对他太感兴趣了。

谢不聿站在高楼顶端，深厚的精神力能让他在诡物空间内一目千里，他抬脚绕着天台的边缘缓缓逡巡，默默观察着那些还没完成任务的学员。

于是易陈玄豁然开朗。要走进他的世界，就得让他觉得你有价值。

你得先爬到和他一样的高度，然后他才会对你投以注意力。

这很公平。易陈玄仰起头，仰望着那个在高空中漆黑如鹰隼的身影。

他的精神力还不够专业，不足以令他看清那人的眼睛与神色。

但易陈玄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去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