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欲加之罪,在他们的操作下,她的罪名是逃脱不了的,但她背后还有夏凛汌还有镇南王府。
所以才派殷九千来一探究竟或是吓唬一番,让她和夏凛汌低头诚服,只不过没想到殷九千的性子也是阴晴不定的,杀人与否全凭当下的心情。
每一件事齐王赵佽都安排得天衣无缝,他是一定要拿下镇南王府这块王牌才能有绝对的胜算去做另外一件事。
程君归双手叉腰站在卧房中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所以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他刚才踱到窗边去了,窗纸上的树影落在他的护心镜上,明晃晃地反着光。
转过身来,铁甲片叮叮当当地响,像一尊会移动的铁塔。
陆任曦跟着搭腔,道:“他这次是失败了。那九千岁没有杀成嫂子,凛汌你又带着这货亲自去把嫂子从顺天府里接了出来,算是正式撕破脸皮。敌在暗,我们在明,哎……”
程君归呸了一声骂了几句难听的脏话,随后道:“那厮伪造的假契约的事迟早要穿帮,那个谁,哦那个钱万金在牢里翻供说的那些鬼话,根本经不起查。咱们只要把泰和行的资金往来一条一条翻出来,把那齐王赵佽打给他的每一笔银子摆在明面上,那他那些供词就全成了放屁!”
陆任曦无奈又叹了一口气,道:“你呀就是个直肠子,你能想到的事,人家齐王想不到?既然都能做伪证了,肯定是做足了完全的准备。”
程君归挠了挠头,又苦恼又无奈:“啊?那咋办?”
夏凛汌走到床前,侧身对着窗口透进来的晨光,那晨光已经从天边那一线鱼肚白变成了淡金色,从窗纸外面透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轮廓分明,另外半边脸落在阴影里。
他的睫毛被晨光照成了浅褐色,眼睛在阴影里亮着。
“他怕。赵佽他现在更担心的应该是,我们和他挑到明面上说,这样他在陛下和太后那里就没办法交代。”
姜稚鱼安静地听着,眼神始终注视着夏凛汌。
他接着道:“所以他会比我们更着急。人一着急,就容易露出破绽。他一露出破绽,就是我们反击的机会。我们现在只需要等待机会即可。”
“再者,昨晚和殷九千的照面虽说好像已经划分了阵营,但我何不利用起这个机会呢?”
他低下头看向姜稚鱼,眉头紧蹙,目光在她脚踝上裹着的那圈白棉布上停了片刻。
棉布裹得很整齐,陆任曦的手艺不错,那白布上没有一处褶皱是多余的。
夏凛汌的目光从棉布移到她脸上,瞧着她苍白的脸色,身上被擦破的衣衫,还有她眼眶下面那两团淡青色的阴影。
他的妻子受的委屈,他一定会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姜稚鱼似乎感受到了他浑身散发的戾气,轻声又温柔地回了一声:“我没什么大碍。”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只有他的妻子才能读懂的,藏在平静底色下的心疼和珍惜。
夏凛汌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掌心温热,略微粗糙的手掌心带来了一种剐蹭感,像是一个温暖的暖炉,让她安心。
她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心,像一只受伤后被安慰好的小猫。
片刻后,他把手收了回去,站直了身体,道:“韩铮会盯着钱万金的后续审讯,他知道该怎么做,小鱼你什么都不用想,安心在府里养伤,一切有我。”
“铺子里的事你暂时也不要管了,我让钟叔还有阿肆盯着。”
说完,他转过身,面向着书房的方向。
程君归把靠在门框边的宽背刀拎起来扛在肩上,铁甲片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陆任曦把药箱合上,提起药箱站了起来,竹簪上的碎发在晨光里晃了一下顺便还打了个哈欠。
李嫱嫣从床沿上站起来,理了理裙摆上被压出来的褶皱,也准备打道回宫的模样。
夏凛汌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下达军令时的沉稳和不可动摇,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安静的卧房里:“接下来,该让对方露出真面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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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任曦的精心调理和夏凛汌无微不至的照顾中,姜稚鱼的脚踝好了很多,差不多在第三天的时候就能下地了。
躺在床上的那几天,一开始还觉得挺好,吃饭喝水都不用下地,但时间一久,不是腰酸悲痛就是屁股痛,反正就是浑身不自在,哪儿都不舒服。
终于能下地后,她尝试着扶着床沿站起来,脚尖触到地面的瞬间,脚踝处传来一阵细细的酸胀感,让她不自觉地踮了一下脚后跟。
不疼,陆任曦的药油可真管用。
她又尝试着把重心慢慢移到那只受伤的脚上,确认它站稳了,才松开扶着床沿的手。
她可记着呢,陆任曦说了,要是觉得自己能下地了,要尽早开始锻炼。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第三步的时候步子迈得大了一些,膝盖弯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身体。
宝婵端着早饭进来的时候,看到此番情景,吓得手里的托盘都拿不稳了,粥碗在托盘上滑了半寸,差点翻倒。
她赶紧把托盘放在桌上,跑过来扶住姜稚鱼的胳膊,紧紧攥住,生怕这位祖宗又下地乱跑。
宝婵道:“少夫人,您怎么就下床了?陆大夫可说了,要卧床休息三天,三天还没到呢!”
她的声音又急又高,像是有人在她背后点了一串鞭炮。
姜稚鱼被她搀扶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他不是还说了要是能下地了,要尽在开始锻炼吗?放心啦,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已经不疼了,你看,我刚才都能自己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