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太快,半炷香不到就结束,回旋余地都没有。
白荆楚愣住,脑袋一片空白。眼看母亲吐出满口鲜血,才被迫拉回现实。
“白砚,你个骗子,说好会用一辈子来偿还我的,混蛋——!!!”两个男人惊呆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母亲发脾气,骂得还那么脏。
清漾越说越虚弱,“求你……不要死……梦快醒来……我要……撑不住了。”
说完,她就因为体力不支,昏死过去。
白荆楚控制不住抽泣,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母亲的衣服上,白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弱水三千,可以化作任何形态,但我希望,会是你喜欢的形态。
其实……我喜欢的早就不是小兔子狸藻,而是……你。
梦里,清漾重回那段美好的时光。
白砚还是个青涩少年郎的时候,一次外出野猎被蛇妖所伤,性命危机时刻,一个浑身粗衣麻布的女侠将其救下。
为偿还恩情,日久生情。相约山崖边,“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我发誓,会对你好一辈子,天地可鉴。”“我乃自由散修,发誓此生游走天下,行侠仗义,救治苍生。儿女婚姻情长,只会成为我的累赘。”
“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我们的婚姻更不会。若违誓言,天诛地灭,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行啊,你现在从这里跳下去。我就相信你。”
“答应我。”
“没问题。”
少年郎毫不犹豫跳下山崖,脚落空时被拽回来了。修士会御剑飞行,她不知吗?他不知她不知吗?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做戏试探真心。
两人席地而坐,女人侃侃而谈:“你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很小型却很可爱的野花吗?它生时捕捉侵害者,死后化作养分滋养土壤。”
“什么花?”
“小白兔狸藻。”
“听名字,和你很像。一样甘于奉献,一样可爱。”
女侠微笑道:“以前吧。以前很喜欢。”以后就不像了。以后喜欢你。
后来,少年郎取了心爱的女人,并为她种下满院子的鲜花。他说,我要给你世界上最好看的花,到底什么才算最好?
花养环境,更养人。清漾的性格迎来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从奔放豪迈的女侠变成温润亲和的夫人,身子重了后,开始主动养花。
白荆楚降生之日起,他的母亲从未发过脾气,总是和颜悦色,因为任何烂摊子都是一句“夫君”就可以解决的。他以为自己的母亲生来如此,生性爱养花。
清漾决心这样过完一生,围墙之中也好。直到有一天,白砚拉着她的手走出家门,此去久不归家。
“我答应过你,我自己也这样觉得。所以我陪你一起行侠仗义,走遍天下未踏路。”白谨还未成熟,只当是父母贪玩,把重任交给自己。
苍天啊,破碎的是现实,美好的才是梦境。
失去主心骨,白谨和白荆楚也难挡源源不断的妖族援军,最终败下阵来,被俘虏。
苏寒把他们关在特制笼里,重新召回左膀右臂,昂首挺胸地走到秦金面前。
“干得不错。”
所有人瞠目结舌,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秦金,我就知道是你这个龟孙子,叛徒,我诅咒你死无全尸!”牢笼里一个男人愤怒地吼叫。
秦金不偏不倚地撇过去,啧了一声,而后一个金锤砸过去,铁笼瞬间薄如纸片。
“叛徒是我又如何?你们现在不过是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
他走到白荆楚面前,嚣张地咧嘴嘲讽:“你说为什么我能弄死你父亲?好奇怪呀。”
嘲笑声此起彼伏,白荆楚皱眉相对,手指骨捏得咯咯作响,后悔没有提前撕碎这个人渣。
“我知道了,肯定是他喝了我的药,所以……哈哈哈哈哈,不枉我费尽心思布局。”
白谨在旁边牢笼,此时也按捺不住,咬牙怒问:“你做了什么!?”
秦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朝军队头部走去,“不过是在你白府安插了我的人,让她每天给你们投毒罢了,一天一点,一天一点,自己的灵力被渐渐挖空都不知道。”
难怪,堂堂人界之首以二敌一居然输了。至于白谨和白荆楚为何能安然无恙,大概是因为他们不贪吃,所以没有服下慢性毒药。
“神秘人,出来亮相吧!”秦金远远道。
须臾,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道士从妖群里缓缓走出,蹲在牢笼前,待她露出脸,所有人又是惊恐。
云裳。
白荆楚压低眉眼,质问道:“你是云裳?”
女人冷眼道:“不是,我只是假冒的,云叟那老家伙的女儿早就死了。”
“你到底是谁?”
“金系大护法,天毒圣手。妖皇陛下能解救,是我的功劳。”多亏我日日夜夜苦苦摸索水系功法,找到献祭破绽,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女人继续道:“等我们一统人妖两界,妖皇陛下定会重重奖赏我。”
北方战局彻底败北。
其它四面战局同样惨不忍睹。金系不仅在水系安插了内线,木火土系同样,家族大佬八九成中毒阵败。
妖族大军直逼内地。
白荆楚悲痛交加,但他还是不想放弃,亏欠了那么多人,不能放弃。
他坐在角落里,赝品云裳给他一种格外熟悉的感觉。
想起来了。虞青梅爱情的插足者,情爱之外的小三。道袍,身高,香味……全都对的上。
一想到这个结论,不禁让他汗毛竖立。要是真的,那么玄冰岛命案,估计也是金系手笔。
家族大比,鬼渊封印,中元节……直到大战,桩桩件件,秦家没有一次能脱得了干系。好一招连环计,害死了那么多无辜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