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德看着墙边站着的两人——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倒数第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转向江沐阳时,语气却瞬间放软:
“江沐阳同学,怎么不在教室?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压力太大?”
“有事跟老师说,别再这样了,快回去上课,别耽误学习。”
江沐阳本来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愣,站在原地不敢动。
主任疑惑地推了他一下:“回去啊,愣着干什么?”
然后像是又想通了什么,笑着拍他肩膀:“哦——这事肯定不是你的错,老师相信你,快回去吧。”
江沐阳被半推半送出了门,还忍不住回头担忧地看了宋怜寂一眼。
主任再转回头,目光一落在宋怜寂身上,立刻又冷了下来:
“又是你?”
“别用这副样子看着我,看着就心烦,自作多情。”
“烂泥扶不上墙!”
“我教了几十年书,从没见过你这么不成器的。当初收你进这个学校,真是瞎了眼。”
周秉德喋喋不休,宋怜寂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却一声不吭,依旧保持着散漫。
见他始终沉默,周秉德的失望彻底变成刻薄:
“你看看你这副模样,谁不觉得你碍眼?”
“成天吊儿郎当给谁看?现在不学好,将来活该要饭!”
“这学,不想上就滚蛋!”
“够了,老师!”
门“砰”地被推开。
一直在门外偷听的江沐阳终于忍不住,猛地冲了进来,眼底怒意明显,连空气都跟着紧绷。
周秉德脸色一沉,却还是强行挤出笑:“江沐阳同学,怎么不去上课?老师在和宋怜寂谈心呢。”
江沐阳冷笑一声:“谈心?老师,嘴是用来上课的,不是用来骂人的。”
周秉德脸色骤变:“江沐阳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
江沐阳轻笑,笑意却没达眼底,带着几分冷蔑:“我注意言辞?那您刚才说的,算什么?”
他无视主任铁青的脸,径直走到宋怜寂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往门口走。
临走前,他回头淡淡看向周秉德:
“他成绩差,不代表人品差。”
说完,头也不回地带走宋怜寂,只留下气得浑身发抖的主任。
江沐阳把沉默得像失了魂的宋怜寂带回座位,眼底的怒火瞬间消散,只剩下止不住的心疼。
他刚轻声开口:“小瞎子……”
宋怜寂却先一步沙哑开口:“江沐阳,你管太多了。”
江沐阳皱眉看着他:“我不出头,难道就让他一直那样骂你?”
宋怜寂垂着头:“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江沐阳望着他被风吹乱的发梢,无奈轻叹:“好吧,我不多问。但打你的那些人是谁……”
“不用你管。”宋怜寂立刻打断。
江沐阳见他不愿多说,最终只轻轻叹了口气:“好,我不问。但你记住,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教室里安静下来,宋怜寂没有回应,趴在桌上,背对着他。
江沐阳见他不理人,只好拿出课本,百无聊赖地翻着。
做课间操的同学很快回来,于驰第一个冲进来,慌慌张张跑到江沐阳面前,差点绊倒:
“你、你们俩怎么没去上操?老班现在超超超超超级生气,你们小心点!”
江沐阳一愣:“我们被主任叫去了,班主任不知道?”
于驰更惊讶:“被主任找了?班里没人知道啊!”
他声音不小,立刻引来一片目光,包括刚进门的张老师。
张老师脸色一沉,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最后一排:
“江沐阳、宋怜寂,跟我来办公室。”
两人规规矩矩走进办公室,江沐阳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来了。”
张老师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那压抑的气氛比呵斥更让人紧张。
“干什么去了。”
江沐阳刚要开口,宋怜寂却抢先一步,声音平静:“逃课。”
“逃课?第几回了?自己逃就算了,还带坏江沐阳,是吗?”
一片寂静里,只有一声轻轻的“嗯”。
张老师没再多问,看着宋怜寂的样子,心里已明白了大半。
他朝江沐阳挥挥手,让他先回去,然后把宋怜寂拉到身边,声音放轻:
“宋怜寂,你有什么困难,跟老师说。老师总得了解你的情况。”
“我对你家里的情况,一概不知……”
“老师,这跟我家没关系。”宋怜寂打断他。
“那我也得知道啊。你再不说,我可要去家访了。”
宋怜寂肉眼可见地紧张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真的和家里没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哑:
“我家很幸福,不用老师操心。”
张老师见他执意不说,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这次不用写检讨,回去吧。”
“嗯,谢谢老师。”
宋怜寂习惯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张老师望着他单薄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