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回来,校园里又回荡起哀嚎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又开学了啊,我tm还没玩够呢。”季亦扬一脸苦闷地趴在桌子上。
周围的同学纷纷附和,抱怨声此起彼伏。
宋怜寂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位子上,没参与这种讨论。他把书包放好,倒头趴在桌子上。
他今天穿了长袖。
十月份的天气还不算凉,大部分人都穿着短袖校服或者T恤,只有他一个人裹着深色的长袖外套,领口拉到最上面,扣子系得严严实实。
没有人觉得奇怪,反正宋怜寂一直都不太正常。他夏天都穿过长袖,这算什么。
异类罢了。
“哟,宋怜寂来了。”
季亦扬从桌上爬起来,回头冲他打了个招呼,笑嘻嘻的。
宋怜寂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季亦扬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继续说:“你国庆干嘛了?我看群里你也不说话,江念宜发那么多照片也没见你冒泡。”
“没干嘛。”
“你是不是又在家打游戏?我跟你说,你那个手速真的太菜了,我都不想带你。”
宋怜寂没接话,从桌洞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英语书翻了两页,又合上了,垫胳膊底下当枕头。
江沐阳也来了,后面跟着许多他的小弟和喜欢他的女生。
他走到座位上,把书包一扔。
“小瞎子。”他叫了一声。
宋怜寂抬起眼皮看他。
“你假期最后那天怎么没回我消息?”
宋怜寂想起来了,那条消息是他懒得回他了,直接关机了。
“睡了。”他说。
“你凌晨两点跟我说睡了?”
“倒时差。”
“你去哪了要倒时差?迪士尼也没出国啊。”江沐阳被他气笑了。
宋怜寂没再回他,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翻英语书。但英语书拿反了,他翻了两页才注意到,面无表情地把书转过来,动作自然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沐阳应该是看到了,因为他笑了一声,没拆穿。
上课铃响了。张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腋下夹着一沓厚厚的通知单。
“都坐好,安静。”张老师把通知单往讲台上一拍,推了推眼镜,“说个事。”
全班安静下来。
“下个月学校要搞艺术节,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学校的意思是要有新意,不要老一套的唱歌跳舞大合唱。我跟班委商量了一下,今年咱们班演个短剧。”
“啥!!!”
“短剧???”
“老班开智了?”
底下一片哗然。
“剧本还没定,班委会先出一个方案,到时候再通知大家。”张老师扫了一圈教室,“这次艺术节,咱们班有一个人必须参加。”
江沐阳举了举手:“老师,我能不能——”
“不能。”张老师斩钉截铁,“你往台上一站,咱们班至少赢一半。你那张脸不用白不用。”
全班哄堂大笑。
“还有——宋怜寂。”张老师望着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那个,“别睡了上课了,你必须参加,你那张脸也给我用起来。”
宋怜寂刚想嘲笑一下同桌,一听这里立刻不嘻嘻了。
班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向最后一排那个靠窗的角落,落在那个总是沉默寡言、成绩垫底、浑身上下写满了“不好惹”三个字的男生身上。
“宋怜寂?”季亦扬转过头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
“有意见?”宋怜寂终于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季亦扬。
季亦扬立刻摆手:“没没没,没意见。”
这不是搞笑吗?
张老师敲了敲讲桌:“安静。这是我决定的,有什么意见来找我。
下课铃响的时候,宋怜寂站起来往外走。经过江沐阳座位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抽回手,动作大得差点把江沐阳的桌子带翻了。
江沐阳被他这个反应吓了一跳:“我就想叫住你,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宋怜寂把手背在身后,往后退了半步。
“没看到。”他说,“叫我就用嘴叫。”
还没等他说话,宋怜寂就跑了出去。
江沐阳坐在位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慢慢收起了笑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握住宋怜寂手腕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长袖的布料下面,有什么东西是凸起的。不是骨头,是绷带,或者纱布。
季亦扬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江哥,你说张老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让宋怜寂参加艺术节?他平常可什么都不参与。”
江沐阳没回答,他把手插进裤兜里,站起来说:“我去趟厕所。”
他没去厕所。
刚才宋怜寂那个反应太大了,大得不正常。一个大男生被握一下手腕,不至于吓成那样。
除非那只手腕上有不想让人碰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