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寂被两个男老师架住了胳膊，整个人被往后拖了两步。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知道这一拳意味着什么。

“你——你敢打我？！”他的声音尖利得不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成年男人，“你一个学生，你敢打老师？！你反了天了！报警！给我报警！！”

“这次，”周秉德喘着气，一字一顿地说，“谁也保不了你。”

宋怜寂被两个老师架着胳膊站在办公室中央，周围是一片狼藉——散落的纸张，倒下的椅子，还有地上几滴还没干的血。

办公室乱成了一锅粥。

张老师也被叫来，首先看到了宋怜寂。

宋怜寂还是那副姿势，没有向张老师那边看。

张老师快步走到周秉德面前，扶住他。

“周主任，这是怎么回事。”张老师看着满地狼藉，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回事？”周秉德声音很大，有些失控，“张老师，你教出来的好学生！打老师！他打我！你看看！”

张老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转过身，看着被架住的宋怜寂。

“宋怜寂，你真的打人了？”

“打了。”宋怜寂说。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师也陆续围过来了，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皱着眉头，有人站在门口往外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学生路过听到动静。

“张老师，你看到了。这个学生，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动手打老师。”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给学校。记大过不够，留校察看不够，我要建议学校——开除他。”

张老师的脸色变了。她看着周秉德，嘴唇动了几次，最后说出来的话语气还算平稳：“周主任，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这么早就下结论是不是——”

“还要怎么调查？！”周秉德猛地转过头看着她，“他打人是我亲眼所见！我脸上这个伤就是证据！你还想查什么？他一个学生，不管什么理由，打老师就是不对！”

“周主任，你先冷静一下，先处理一下伤口，别感染了。”张老师声音放软了一些，又向宋怜寂那边看了一眼，“我把他带办公室去，等您先处理完伤口再说。”

周秉德脸色这才好了一点，但还是阴沉：“行，走吧，但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张老师应了一声，转过身，走到宋怜寂面前。

“松手。”她对李老师说。

李老师犹豫了一下，松开了宋怜寂的胳膊。另一个老师也松开了。

“跟我走。”张老师说。

宋怜寂跟在她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现在是上课时间，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格外清楚。

经过二十三班教室门口的时候，宋怜寂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教室里正在上课，李老师不在——他还在办公室处理刚才的烂摊子——代课的是隔壁班的刘老师，正在黑板上写一道立体几何的证明题。

大部分同学都在低头抄笔记，有几个在打瞌睡，季亦扬趴在桌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装死。

他又看到了江沐阳，但很快又收回目光。

我看他干嘛。

到了，张老师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张老师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试卷，放到一边，然后拖过一把椅子，放在自己办公桌对面。

“坐。”

宋怜寂没有坐。他站在办公桌旁边，垂着手，微微低着头。

张老师看着他，没有勉强。她自己也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没拆封的湿巾，撕开，抽出一张，递过去。

“把手擦擦。”

宋怜寂看着那张湿巾，没有接。

张老师叹了口气，把湿巾放在桌角，靠得离他近一些。

“宋怜寂，你跟老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很久。

“没事。”宋怜寂的声音很轻。

张老师愣了一下，有些急，“你总不能什么也不说吧，这个事情很严重的！”

他又说了一句：“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张老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她说，“但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你的家庭情况。”

“跟这件事没关系。”宋怜寂依旧面无表情。

“你……”张老师看他油盐不进，实在没办法了，“那好吧，我去协调一下，你跟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