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寂沉默了很久。
“滚。”
“……好吧。”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宋怜寂没有去。他跟体育老师请了假,理由是“身体不舒服”。体育老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毕竟他经常不上。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他点开微信,消息很多,他懒得看。
他往下划了划,找到了“念幽”,莫名其妙就点了进去,看着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他往上翻了好久,翻到了一张照片。
是那次出去玩的时候,江沐阳拍的。
不是那张被p过的合照,是另一张——拍的是宋怜寂一个人站在黄浦江边,逆光,侧脸。
这张照片江沐阳是什么时候拍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一天江沐阳把这张照片发给他,配了一行字:“你也不丑嘛,这么帅,整天摆张臭脸给谁看。”
他没有回。
但他把这张照片保存了。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向教室门口。
江沐阳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江念宜。
两个人都是满头大汗的样子,校服被汗水浸湿了一片,贴在身上,江念宜手里还拿着个文件袋。
“你们怎么没去上体育课?”宋怜寂皱了皱眉。
“逃了。”江沐阳说得理直气壮。
……
逃课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吗?!
江念宜把文件袋放在宋怜寂桌上,江沐阳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来,面对着宋怜寂,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上半身前倾。
“小瞎子,我问你个事。”江沐阳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沉甸甸的严肃。
宋怜寂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今天在办公室,是不是打人了?”
教室里安静了。
宋怜寂看着江沐阳的眼睛。
“你听谁说的?”宋怜寂问。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江沐阳的语气少见地强硬起来,“你就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宋怜寂沉默了几秒。
“是。”
江沐阳的呼吸顿了一下,即使他早就猜到了。
“打的是谁?”
“……周秉德。”
江沐阳闭上了眼睛,但很快又睁开。
“他会怎么处理你?”
“记大过。”宋怜寂说,声音平平的,“可能留校察看。可能开除。”
江沐阳攥紧了拳头。
“不会的。”他说,很坚定。
宋怜寂抬起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他问。
江沐阳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拿起桌上那个文件袋,递给宋怜寂。
“打开看看。”
宋怜寂看着那个文件袋,又看了看江沐阳,接过文件袋,拿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叠打印出来的文件,第一页的抬头写着:
《关于撤销高二二十三班宋怜寂同学处分的申请报告》
下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宋怜寂没有仔细看,只看到了几个关键词——“经调查”、“事实不清”、“建议撤销”。
宋怜寂抬起头看着他,有些不解。
“这是撤销报告,那个事我已经全知道了,你和张老师走后,周秉德转手就将处分报告交了上去,被张老师知道后,又去和他大吵一顿,说‘你要是敢开除宋怜寂,我就把这件事上报给教育局’。”
“周秉德怕了。”江沐阳继续说,“但他还是咬死了不给撤。他说这是铁板钉钉的事,谁也改不了。”
江念宜在旁边补充道:“所以张老师开始写这份报告,准备绕过周秉德,直接上报给校长。”
宋怜寂打开最后一页,果然写着“张怡欣”。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但不用了。”
江沐阳皱起眉头:“什么叫不用了?
“我说不用了。”宋怜寂站起来,“记大过就记大过。留校察看就留校察看。开除就开除。我无所谓。”
他转身要走。
江沐阳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宋怜寂。”江沐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几乎是恳求的语气,“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
“哪样?”
“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后果都自己扛。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用了’。”江沐阳的声音微微发颤,“你在乎的。你只是不敢在乎。”
宋怜寂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没有反驳。
“你先回去上课。”宋怜寂抽回手腕,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那种平平的,“这件事,你别管了。”
他走了。
江沐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念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老哥,他是不是……”
“嗯。”江沐阳的声音很低。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把报告收好,放进自己的书包里。
“放学回家再说。”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