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瞎子,我说过不会开除你的。”
宋怜寂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轻快的,有力的,像某个人在打拍子。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那张纸条。
“你偷看我的东西。”江沐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那种欠揍的笑意。
江沐阳站在他面前,穿着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好看的线条。
“还给我。”宋怜寂说,“这本来就是你放在我书包里的。”
“不还。”江沐阳把纸条叠了两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拍了拍。
宋怜寂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那个弧度——
那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很小的弧度。
江沐阳看到了。
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上课铃响了,江沐阳伸出手,指尖在宋怜寂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走啦,上课了,小瞎子。”
他转身先走了。
宋怜寂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弹过的额头,看着江沐阳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他把文件袋拿好,跟了上去。
处分被撤销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涟漪荡了几天,渐渐散开了。
校园生活恢复了它该有的样子——吃饭,上课,下课,跑操,考试……
宋怜寂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变化,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但他的桌子上多了一个水杯——深蓝色的,保温的,每天早上一到教室就会发现里面装满了温水。他不知道是谁放的,也不想问。
季亦扬倒是问过一次:“这杯子谁的啊?挺好看的。”
宋怜寂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捡的”,就把杯子塞进了桌洞里。
捐赠仪式时间定在了周五下午三点。
从周三开始,学校就在准备了。操场边上立起了巨大的背景板,深蓝色的底上印着“江氏集团捐赠仪式”几个烫金大字,下面是一行小字——“热烈庆祝江氏集团向本校捐赠综合教学楼两栋、室内体育馆一座”。
周五早上,宋怜寂到学校的时候,发现校门口多了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江氏集团各位领导莅临我校”。
“今天有捐赠仪式。”季亦扬凑过来,手里拿着一袋面包,嘴里还嚼着,“你知道吗?就江沐阳他爸捐的。”
“知道。”宋怜寂说。
“你说江沐阳家里得多有钱啊,两栋楼,一座室内体育馆,说捐就捐了。”季亦扬啧啧了两声,咬了一口面包,“我要是有这么有钱的爹,我还在学校待着?我早去环游世界了。”
宋怜寂没有接话,懒得理他。
季亦扬也没在意他的沉默,继续嚼着面包:“对了,张老师说今天下午的课都停了,全校都要去操场参加捐赠仪式。每个人都要穿校服,不许请假。”
宋怜寂“嗯”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昨天张老师在班会上特意强调了这件事,用了将近三十分钟的时间,从着装要求讲到会场纪律,翻来覆去地重复了好几遍。
下午二点四十,全校学生在操场集合。
操场上已经布置好了。主席台上铺着大红色的桌布,上面并排摆着几个话筒,话筒上裹着崭新的海绵套。
主席台下面,第一排摆了几把椅子,上面贴着名字标签。中间那把椅子上贴着“校长”,左边贴着“江氏集团董事长”,右边贴着“市教育局领导”。再往两边依次是副校长、年级主任代表、学生代表。
学生代表那一栏写着“江沐阳”。
宋怜寂并不意外。
一点五十五分,主席台上开始有人了。
校长第一个上台,穿着西装,他在台上站定,确认音响没问题之后,开始维持秩序:“各位老师,各位同学,请保持安静,我们的捐赠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操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一点五十八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校门口缓缓驶进来,停在操场边,江涛成和文月两人一起下来,前后还有助理和保镖。
“全体立正!”
体育老师的声音从操场边传来,震得宋怜寂耳膜嗡嗡响。
等所有主席台上的领导老师都坐好后,三点钟,正式开始。
校长站起来,走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举行江氏集团向我校捐赠的仪式!”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首先,请允许我介绍一下出席今天仪式的各位领导和嘉宾。”校长侧过身,“他们分别是——江氏集团董事长,江涛成先生及夫人文月女士。”
江远舟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
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
“市教育局副局长,周明远同志——”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朝台下挥了挥手。
“以及我校领导班子成员,和各年级的教师代表、学生代表。”
校长念完了一长串名单,最后才提到了一个人:“还有我们的学生代表,高二二十三班的江沐阳同学。请大家欢迎。”
江沐阳从第一排站起来,转过身,面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表情难得正经。
宋怜寂看着他那样:装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