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还在藏着。”越前在又一次平分之后说,声音喘得比之前更重,但语气里的兴奋丝毫没有减少。
凤临渊没有说话。
越前看着他,嘴角勾了起来。那个笑容里有疲惫,有兴奋,还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是那种在拼尽全力之后发现对方还站着时才会产生的兴奋。
然后他抬手,发球。
这一球的速度超过了全场任何一记发球。凤临渊扑过去,球拍触球的瞬间,他感觉到虎口一震——球重得像一颗铅弹。他咬牙把球顶了回去,球越过球网,落在对方底线深区。越前到位,正手抽击。凤临渊反手切削,短球。越前从底线冲上网前,在球即将第二次落地之前把它铲了起来。
凤临渊在网前等着——然后他看见越前在触球的最后一瞬间改变了拍面角度。
球从他球拍边缘滚了过去,贴着网带滑落在他这一侧的场地上。
比赛结束。越前龙马直落两盘获胜。
网前握手的时候,越前抬起帽檐,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没有用全力。”越前说,语气笃定。
凤临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越前压低了帽檐,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回头很短暂,但凤临渊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下次,我要看到你真正的实力。
他垂下眼,弯腰拾起球拍。越前最后那记滚网球带着点运气成分,但也确实是难以复制的神来之笔。他没有因失败而感到挫败,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
走出球场的时候,阳光已经偏西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收回视线,往冰帝的休息区走去。
迹部站在通道口。
他靠在墙上,外套披在肩上,双手抱胸,看起来像是等了一会儿的样子。凤临渊走到他面前,停住。两人对视了片刻。
“输了。”凤临渊说。
“本大爷看见了。”
“给你丢脸了。”
迹部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从墙上直起身,低下头看着凤临渊。暮光从通道口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但那双眼睛却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你觉得,什么叫丢脸?”迹部问。
凤临渊没有说话。
“没有尽全力才叫丢脸,”迹部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压住了才吐出来,“你已经尽力藏了。”
凤临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确定迹部说的是不是他所理解的那个意思——不是“尽力打了”,而是“尽力藏了”。迹部没有问“藏什么”,也没有追问“为什么”,他只是把这句话放在这里,像放下一张没有写金额的支票,等着凤临渊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兑现。
凤临渊低下头,在暮色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谢了。”他说。
回程的大巴上,气氛和上周截然不同。
冰帝赢下了第一双打和第二双打——忍足和向日在面对菊丸和大石的激战中鏖战到抢七,最终以7比6险胜。宍户和慈郎更是在面对不二和河村时展现出了冰帝双打的真正实力,以6比3拿下胜利。
但越前在第三单打的胜利让青学扳回一城,而手冢在第四单打中击败了冰帝的第四单打,将比赛拖入决胜的第五场。迹部在决胜场中直落两盘击败了青学的第五单打,为冰帝锁定了冠军。
但没有人庆祝得很大声。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手冢国光在第四单打中的表现。那个手臂上缠着队长袖标的人,用一记又一记精准到毫米的底线抽击,把冰帝的第四单打逼到了绝境。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迹部和手冢对上,结果会很难说。
大巴在校门口停下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凤临渊最后一个下车,运动包挂在肩上,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
“凤临渊。”
他停住脚步。迹部从后面走上来,在他身边停了一下。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比白天低了几分。
“今天的比赛,你有什么感想?”
凤临渊想了想,说:“越前龙马,很强。”
迹部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说了一句和比赛完全无关的话:“本大爷问你一个问题。你一直在藏东西——本大爷不问你藏了什么,也不问你为什么藏。但本大爷想知道,你要藏到什么时候?”
凤临渊安静了很久。夜色笼罩着冰帝的校园,路灯的光晕在他脚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藏到不得不露的时候。”他说。
迹部似乎是笑了一下,但在黑暗里他不能确定。
“那本大爷等着。”迹部转身朝教学楼走去,外套在夜色里扬起的弧度依旧是完美的,但步履似乎比平时慢了几分,“等你自己决定不用藏的那天。”
凤临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他忽然想起父亲当初说的那句话——迹部家的人有一个共同点,盯上的东西,从来不会放手——然后觉得父亲可能漏了半句没说。
盯上的东西不放手。盯上的人,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