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
窗外天已经暗了,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线。她转头看到陆司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怀里抱着一个裹在白色襁褓里的小包裹。
她看着他。他没有发现她醒了。她第一次见他抱孩子的样子——手臂悬在身体和襁褓之间的空隙里,像在托一件易碎的东西,动作不大,但每一寸都紧绷着。他的背挺得比平时直,不像是在放松地坐着,更像在练习一个还不熟练的动作。
“你在看什么?”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他抬起头,像从一场很长的思考里被拽出来。“醒了?”
“嗯。抱了多久了?”
“护士抱过来让我试试。”
“试了多久?”
他没有回答。她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襁褓,那个包裹安静地躺在那里,动也不动。
“她睡了吗?”
“嗯。”
“你抱了一下午?”
“……护士说可以抱。”
她撑着手肘想坐起来,他先把孩子轻轻放在床边的婴儿床里,然后弯腰帮她调整枕头的高度。
“你什么时候学会抱孩子的?”
“刚才。”
“那你怎么知道怎么抱?”
“护士教的。”
“然后你就一直抱着?”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像在描述一件他自己还没完全确定的事情。“放下来她会动,动了又醒了。醒了又想抱起来。”
她没有继续追问。他站直身,又转头看了一眼婴儿床,像在确认那个小小的包裹还在那里,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