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四点多,温棠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腰后一阵发紧的感觉。她躺着没动,等了一会儿,阵痛又来了。她确定之后,轻轻碰了碰身边的陆司珩。
“陆司珩。”
他立刻醒了。
“怎么了?”
“好像要生了。”
他坐起来,看着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我去拿包。”
“你不先问问我还好吗?”
“问了你就更紧张。”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到衣柜旁边了,拉开柜门拿出一个已经收拾好的包。那是他两周前就整理好的,证件、换洗衣物、充电宝、保温杯,每一件都确认过两次,他一直放在衣柜的最外侧。温棠看着他走过去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东西,然后才开口。
“能走吗?”
“能。”
她撑着床沿站起来,阵痛还在持续,但没有像刚才那样密集。他走过来帮她穿上外套,拉链没有拉到顶,留了一段开口,像在给她留一点喘气的空隙。
到了医院,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看了一眼她的信息,让家属去办手续。陆司珩把手里的包放在她脚边,蹲下来平视着她:“我去办手续,很快。”
“你去吧。”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她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但步伐还是稳的,没有乱。
手续办完,她进了待产室。护士让她躺在床上,监测仪上的数字缓慢跳动着。墙上的钟指向七点。阵痛变得频繁,她闭着眼睛,呼吸不太均匀。隐约听到护士在说“宫口开了三指”“可以上无痛了”,她只来得及点了点头,意识很快被痛感冲散,像被什么力量拉扯着往下沉,又被迫浮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晚到了,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怎么样了?”
“不知道,护士说还要等。”
她坐在门口的长椅上,也没有再问。阵痛没有停,在十二点左右变得更密集,她后来回想起来已经不记得具体的时间了,只记得护士推着她进了产房。
门关上之前,她看到陆司珩在门口站着,没有跟进来,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手机。后来他才告诉她,那个手机他整个上午都没打开过,屏幕一直是黑的。他只是握着它,像握着一样不该被放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