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到的时候，盛典已经开始了。

她是从工作室直接赶过来的，身上还带着松节油味。苏晚在旁边帮她补口红，一边念叨：“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赶？”

“稿子明天要交。”

“你那个甲方催了八百遍了。”

苏晚收起口红，上下打量她：“还行，像个正经人了。”

温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黑阔腿裤、低马尾。这是她最“正经”的一套衣服了。平时在画室，她穿的都是沾满颜料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

苏晚又补了一句：“你确定不化个妆？万一被拍到呢？”

温棠头也没抬：“被拍到又怎样。我又不是靠脸上位的。”

苏晚翻了个白眼：“你嘴这么毒，迟早被人打。”

“那你先打我。”

今天是那个游戏的年度盛典。叫它神域吧，大家都这么叫。这款游戏是目前最火的电竞游戏，五对五对战，全球在线玩家过亿。

作为新锐插画师，温棠被官方邀请来参加活动。主办方想从几个画手里挑一个人，合作“英雄羁绊”皮肤系列。谁接到，谁就能站稳脚跟。

所以她来了，虽然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VIP休息室里已经有几个人了。温棠扫了一眼——有她认识的画手Katie，正端着香槟和人聊天，妆容精致，笑声清脆。

苏晚凑过来小声说：“她上次还在背后说你坏话。”

温棠没看她：“她说她的，我画我的。又不是比谁香槟喝得好看。”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速写本。这是她的习惯，紧张的时候就画画。

活动流程她提前看过：选手亮相，然后官方发布合作计划。她只需要上台露个脸，和选手代表合个影就行。

至少她以为就这么简单。

选手亮相环节，全场气氛推到最高点。

一队队选手走上台，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苏晚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科普：“这个是去年的MVP，那个是新人王，最压轴的那个——”

灯光猛地收拢，聚在舞台中央。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很高，穿着黑色队服，冷白皮，五官锋利。他走路的姿态很随意，甚至有点懒，但每一步都踩在聚光灯的中心。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疯狂的尖叫。

“L.S.！！！”

“老公！！！！”

苏晚也激动了，拍着温棠的胳膊：“这个这个！L.S.！三连冠！神！”

温棠被她拍得笔尖一歪，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她皱着眉抬头，正好看到台上那个人转过脸，眼神冷冷地扫过观众席。

那双眼睛像深冬的湖面，薄而冷。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只有她注意到了。她在画室待了太久，看惯了人握笔时的手部微动作——紧张、烦躁、不安，全在指尖。

台上那个人表面冷得像冰，但他的手指在说：他不舒服，他不想待在这里。

“有意思。”她小声说。

苏晚没听见，还在尖叫。

温棠低下头，鬼使神差地在速写本上翻到新的一页，笔尖动了。

她不画舞台了。她画他——侧脸，冷厉的眉眼，微微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只看似镇定却在发抖的手。

手比脑子快，等她反应过来，那个侧脸已经出现在纸上。

画得还挺像的。

温棠盯着速写本看了几秒，默默合上。

接下来她没太注意活动流程，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

“下面有请新锐插画师，Candy老师——”

温棠站起来，深呼吸，走上台。

台上灯光明晃晃的，她眯了眯眼。主持人正在介绍合作计划，她只需要站在台上微笑就好。

但就在这时，台下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但很刺耳。

“潜规则上位的吧？”

温棠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个声音继续说：“一个画画的凭什么和L.S.合作？肯定是睡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