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攥紧话筒，没回头，小声说了一句：“无聊。”

话没说完，就被周围的嘘声盖过了。但温棠已经听到了。她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话筒，脸上的笑容还在，但耳朵已经开始发烫。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邀请。她的作品够好，《心空了》的销量摆在那里，不需要靠任何人。但在这种场合，解释没用。

主办方的人脸色也不太好看，小声说“安保呢”。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很低，很沉，带着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这位女士的作品，值得比你们更干净的圈子。”

陆司珩接过话筒，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全场安静了。

温棠转头看他。

他没有看她。他直视着台下那个方向，眼神和之前一样冷，但这次冷的不是湖面——是刀刃。

然后他把话筒还给主持人，动作干脆利落，像打完一场团战后的收刀。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L.S.好帅——”

“他帮那个画师说话了？？”

“他们什么关系啊？”

苏晚在旁边激动得不行：“他帮你说话了！你听见了吗！”

温棠没看她，心跳很快，但嘴上不饶人：“听见了。耳朵没聋。”

活动结束后，主办方安排他们单独见面，确认合作细节。

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司珩靠在沙发上，帽衫的帽子戴上了，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看起来很不想和人说话的样子。

温棠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不用。”他声音闷闷的，“不是帮你，是说事实。”

温棠看着他，忽然说：“你刚才在台上，手指在抖。”

陆司珩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微微偏头，从帽衫的阴影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她。

“你注意到了？”

“嗯。我是画画的，对手的动作比较敏感。”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帽衫的帽子往后一推，露出整张脸。

温棠第一次看清他的五官——眉骨很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是很锋利的长相，但此刻他的表情不像刚才在台上那么冷。

更像是被人看穿后的无所适从。

“你很会观察人。”他说。

“职业病。”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手里的速写本上。

“能看看吗？”

温棠愣了一下。她的速写本里画了很多东西——舞台效果、观众席的背影、路人。当然还有他。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把速写本递过去。

陆司珩翻开第一页，看了一眼，翻过去。第二页，翻过去。

第三页，他停住了。

那一页画的是他。侧脸，冷厉的眉眼，微微紧绷的下颌线。

他没有说话，看了很久。

久到温棠开始后悔，伸手想拿回来：“那个是我随便画的——”

“画得很好。”

他把速写本还给她，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谢谢。”

温棠接过速写本，指腹擦过他翻过的那页纸，纸张还是温的。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冷。

或者说，正因为看起来那么冷，才让人觉得——他的手，一定比看起来更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