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三楼待着,还是去四楼?”
曾经在教学楼内好奇试探的众人,如今仿佛被楼体自身的设施赶着走一样,原本以为只是轻松的解谜或探险,现在和整栋楼比起来,他们惊异地发现自己竟如此渺小。
“胆子大的一起去四楼。”有人说,“不想去的就留在这里,暂时自愿吧。”
谁知四楼的景色竟更为诡异。
之前发白光的一弯表盘,现在同样蒙上了脏兮兮的血红。
因此,走廊的主色调也由正常的白变为红色,一刻不停地在提醒众人,方才以天花板的另一面为发源地,从这里到底诞生过、流下过何物。
那红色貌似还是流动的,仿佛背后有不明生命体在游走,不得已投下无规则状的漆黑阴影。
吴易真站在自己本该最熟悉的楼层,耳内却嗡嗡作响,刚才建筑内外一通作乱,无论谁都多少受了点惊吓,又暴露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更要感到虚弱和理智掉线。
秒针转过来。
针的形态不再是规整对称带花纹的,约定俗成的表针造型,已经歪歪曲曲,像一根折断过数次又默默长好的人骨。
旁边跟上来的护身符少年、安吉尔的新搭档以及眼镜男,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只钟表目前最后的价值,大概在于六点半左右还会给出一次可视的时间提醒。
否则,全体人员真的打心眼里希望它彻底消失。
“你们对四楼印象最深。”护身符说,“是否要对比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区别?”他补充:“相比二楼,感觉这层还算……”
二楼是后背发凉、不吉利和不详的预感,四楼则更多呈现出一种威胁和警戒。
“体力不行了。”吴易真拒绝。
虽然没有明确的体力活,他已感到疲惫和头晕,也迫不及待想回到安全的楼层去。
报名参加这个关卡,或许就是错误。
其实每次遇到困难,都会这么想。
可是一旦通关,就自然好了伤疤忘了疼,曾经所受的难为都变成胜利基础上可以作为谈资的筹码,明白来的路上有多难,从而自豪于面前的一切可不是随便哪谁能轻易得到的。
但每个更上一层的关卡,都比之前要难啊——
换言之,如果这就是能力的极限,也只能自认倒霉。
吴易真回到三楼,奚珩灵、小蛋糕、安吉尔和短发女正在原地等着。
“情况不容乐观?”
看到他的脸色,奚珩灵礼貌地问了句。
“你之前就研究过半天四楼吧。”安吉尔接着说:“现在第一个下来,肯定是发现了什么特别邪性的东西。”她又说:“那几个人如果有脑子,就应该和你一起,早点离开。”
奚珩灵冷不丁转向安吉尔:“‘下雨’之前那段时间你都在哪里?”
“探索啊。”安吉尔回答,“只不过以我自己的方式。”
“每个楼层都没人说看见过你。”奚珩灵阐述:“怕不是窜到其他章节的范围内,抢先去看地图了吧?”
“这章真的难受。”安吉尔没正面回答,“不赢也罢。”
“确实。”吴易真发自内心赞同:“根本不像才过两小时,像过了一年……”
既然来都来了,他打算故地重游,去探查三楼那间存有NPC手迹的教室。
所幸,纸仍然在,照片也好端端贴在原地,人脸都没变。
唯一改变的是内容:
“学校会被废弃,归根结底是因为知识没用了。
【模糊不清的斑点】
人们有了新的筛选机制,去了完全崭新的地方,学生也越来越少。
……
尽管如此,我还是守候在这里,等待着能拯救学校的存在。
继续保持荒废,和被救援是不冲突的……
这完全不是意义层面的问题,是物理层面上,最简单的问题。
现实总是出乎意料的简单。”
NPC已经离开二楼了吗,二楼想传递什么,死人了吗,这里曾经死过人?
刚刚还在死人,两位参与者当着大家的面再也回不去了。
怎么能称之为简单?
吴易真打开手电筒,光柱击在窗面上,形成一个刺眼的白点。
目前为止,整栋教学楼除去一位NPC外,还没有出现过另外的活物。
假使二楼闹鬼,会不会也是NPC的鬼魂呢?
自己能不能和她说上话,她是否会依然保持友善?既然归根结底是为了实现对方的愿望而来——
吴易真赶紧嘲笑自己的幼稚,保守、稳定、尽量少出头,不要送死,那些被血水杀死在外面的人不就是做多错多?他还是求稳吧,毕竟后面还有两章啊。
不要送死。
二楼纪念的人,祭奠的人,难道就是之前待在那里的NPC本人?
不需要推理,全程只出现过她一个人。
那就算是,拯救学校,一个死人还想拯救学校?
眼镜男依然想上顶楼。
因为他在异状笼罩下的四楼逛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可能阻止烟囱的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