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别针女生不断调整站位，甚至都要站到施工现场里面去了。

她一直仰头，的确在不断观察着什么。

然后，她转过身，又朝三人这边喊：

“我知道了——”

“她说她知道了。”

“现在是——”

“她说……”大家努力读唇语，“现在是……”

“四点半！”

“下午四点半！”

别针女生认定，就赶紧不顾形象地往回跑，速度相当快，那条一片式裙子完全无法提供任何阻力。万分惊险地，她与当头坠下的混凝土块擦身而过。

“站在特定的角度上，”别针女扶着礼堂门框，气喘吁吁地说：“那两台塔吊的起重臂，就是时针和分针……”

“而且，一般这样的起重机，特别是在学校这种地方施工，到晚上都会亮灯的……像霓虹灯一样长条形，铺满整条起重臂和平衡臂的红灯，所以，理论上，天黑之后才更容易发现。”

“天哪，”吴易真惊讶，“我们也去看看。”

“不不不不用，那样太危险了。”别针女生说，“我当时只是想尽快确认，我们回到三号教学楼上面找角度，大概也能看见，因为肯定是为了提醒大家才设置的。”

“我猜它晚上亮的肯定不是红灯，是□□。”

“没有啊，蓝色范围外的，那些正在被拆除的部分，可没被同化影响。”

“如果是□□，不就代表这些拆除的力量和王小瑜他们是一伙的么？”

“有道理。”

“要不要打赌……”

得益于别针女生出类拔萃的判断力和反应能力，本应困扰大家到最后的谜题，居然被早早解决了。

“接下来，终于可以聚精会神地思考礼物了吧。”

“如果秉承这样一种说法，即教学楼是因为时间推移被废弃的，时间流逝让这些建筑风化损毁倒塌，过去的架构被淘汰；那么用正在拆除学校的起重机来代表时针和分针，好像也不为过……”

“所以，这章我们要对抗的是时间？”

“没那么恐怖。”奚珩灵插嘴，“关卡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面完全一样，设计者唯独这方面做不了文章，不至于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建筑被摧毁是不可逆的，毕业是无法倒退的，就连我们也要……有三个人去死。”

“只有在学校内，这种蓝色水彩才值钱吧，因为其他昂贵的东西都不被允许带。”短发女生说，“看看我们从其他楼上抢救出来的礼物备选品，放在现实世界，不也是一堆脆弱的破烂。”

“所以说，施工队拆楼的时候，连里面的物品都没拿，直接整个推倒了。”

“嗯……大概还是有点艺术加工在里面，桌子椅子好歹能卖废品回收利用，不至于就这样。”

“而且体育馆有那么多器材，有琴，还有监控室的电脑，这些难道不值钱？”

“我的意思是，可能需要挑选那种，在学校里会很稀有，尽管在我们眼中是废物，可能一时半会发现不了的物品作礼物。”

“我觉得人也是一样。”

“什么？”

“好成绩啊，艺术特长啊，都汇聚到一个人身上，在小小的学校里面肯定是了不起的事情，我们都挑不出毛病，简直是完美，可是一旦毕业出去，标准一下子扩大化，是不是就不再如此引人瞩目了呢？”

“你的意思是？”

“所以留下了啊。”

“这也是一种废弃吗？”

“废弃的不一定是不好的东西，只是……”

“你们说，如果几百年之后筛选方式又变了，那些人有了新的关卡形式，然后把我们当NPC做成题，因为游戏而死的大家，会不会也被判作废弃物，还是——”

“我们怎么可能，我们是上进的，是主动争取，为了更好的人生才——”

“不要想这么远！”

“找礼物吧。”

还是找礼物吧。

所有人又回到教三楼，和之前一样搜刮边边角角里残留的王小瑜的信息，但没什么反转发生。偶尔朝窗边看看，心血来潮就再闪去教二楼，嘴里念念有词地抢救一些什么物品出来。

直到夜幕降临，空中浮现出两根明显的亮红色指针，现在无论如何忽略不了，当然，也已经离七点很近了。那些划定的不规则蓝色区域，由于组成成分大多为固体石料的原因，显得格外不光滑，像刮刀上风干结块的油彩或小孩子啃咬后的油画棒，依旧鲜艳地停留在原地。

礼堂直到七点也没有亮灯，没有其他观众，即便关门后也没有任何显著的布置。大家只是惊心动魄地踩上终于凝固的舞台，草率唱完歌便排队下去，又没精打采坐在观众席上，仿佛等待面试的候选人，紧张而憔悴。

NPC王小瑜当然也进行了表演，全程没意外也没悬念，是一场符合预期，质量很好但无人有心观赏的表演。

最后她说：

“我们一个一个来吧。”

奚珩灵先走到后台，和NPC进行理论上的礼物交换仪式，不过她并不是真正的参与者，因此什么都没准备，互相点点头就从后台的小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