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号和4号拉拉扯扯,经过一段时间的赌咒发誓,最终一前一后几乎同时通过了缆绳。
具体谁前谁后,还是4号在先一点,因为不仅割断绳子会死,时间浪费太多也会死,比对方先到两秒的后果与绞尽脑汁陷害全无区别。
作为不陷害的条件,可以让她两秒。
两人都没什么杂技基础,几乎全是贴着爬过去的。
然后,面前出现了四个漫无边际的海洋球池。
依旧简约几何主题,海洋球们全是不同程度的灰色。
池子周围存在十字形的狭窄地面,像田埂。
是另一种形态的十字路口,因为真正的路口不在眼前,而在池底。
2号和4号看了看对方。
“我的信上说……让我找到装有一千个球的池子,然后钻到底下去。”
“我是一千五百个。”2号回答。
但仅凭目测,根本无法判断有几个。
倘若只有两个池子倒好,能直接靠多或少判断,可惜不是。
2号在前期准备道具的时候,复制过好几份信封,因此身上还带着笔,甚至有纸。
想计数的话,连划正字都考虑到了。
“我还是感觉,”他说,“这个关卡是实时变化的。”他重复,“根据我们各人持有的道具。”
“要合作么?”4号问,“你将笔借给我,我也把刀借给你?”
没人预料到笔居然会有用,这种超现实的场景里根本不会放笔,也找不到地方买笔,虽然理论上,可以去其他路上弄一支来——
“怎么合作?”
2号要数的球比4号多二分之一,他想保自己,就不应该合作。
“如果数到最后,这个池子偏偏不是一千五百个,是一千五百零一个,该怎么办呢?”
“那就把多的那个扔到别的球池去。”
看来思路是相通的。
“我在想,用刀直接破坏多出来的球,或许也可以。”
杀到只剩一千个球么?
不,好像不是这样。
海洋球颜色虽有不同,终究都是灰色,如果不用笔在上面做记号,永远也算不出来。
但如果2号不给,是否4号能够走投无路用刀具重伤对方,哪怕冒着犯规的风险,同归于尽?
重点在这里吧!
2号想了想,最终还是丢一支笔给了4号,4号倒也守诺,将一把切肉刀递给2号。
现在两人的配置基本相同。
双方也均长舒一口气,仿佛浪费时间的博弈环节终于结束了。
他们每数一个球,就在上面画记号,并在地板上留下正字;达到目标数后,便开始往外扔无关分子,要是离岸太远,就直接拿刀解决掉它。
等分别到达指定数量时,池底产生漩涡,将两人送往不同的地方。
现在,4号面前是一个表面光滑刀劈不动的坚硬球体,她十分想绕开。
但传说中的收信“人”,一个突兀的紫色方块却就在那颗白球的顶端。
没有办法,4号努力助跑、跳跃、冲刺,紧贴球面滑行,一次比一次接近目标,却始终存在可观的距离。
她借跃起的机会观察四周,发现周围闪烁着几个其他颜色的方块。
难不成要她把其他方块摞起来,借助力学知识,搭成一条通往球顶的天梯?
高度是硬伤,高度不够是肯定的,想消除差距,要么靠这种积累踏脚石的方法,要么就再走远些,看看有没有其他机关。
先开展捡拾模式吧。
在不知他人进度的盲目焦虑中,4号只能耐心地进行无数次折返跑,用最为简单朴素的方式,小孩子堆积木一样,将自己的生路堆起来。
2号面前的场景同样棘手。
他的收信“人”是个球,而信的类别是情报。
情报?一个球需要情报?
篮球大小,表面没有花纹,一样光滑坚硬的物体能有智商,还会“读懂”与之相关的情报?
这什么惊天动地大笑话。
2号所在的地方,类似一个天平的左半部分。
现在他太重了。
大概他必须努力把自己变轻,才能向球那边滑去,然后纵身一跃,接近它。
他试过脱衣服。
衣服、鞋袜、凡是关卡外带进来的东西都不算。
只有他的腰包,伪造的一封封假信,即关卡内获得的东西才算。
他坐在上面,先把辛苦做的副本一封封统统丢掉,两个托盘逐渐靠近,但仍不够。他又丢掉包裹,刚刚有大用的好几只笔,然后是那把切肉刀,最后2号独自绝望地站着,手中只剩下一封真信。
那封想完成任务,就必须送达的真信。
还是不够。
距离已经很近,可他自己试跳了半天,托盘也跟着左右摇晃——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咬咬牙,拆开信封,将绿色信封丢下。
更近了。
但还不够。
2号豁了出去,一点点撕下信纸的边角,纸屑雪片一样……
还不够。
他已经看清楚了纸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