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毕竟林续好早就开始念叨“我们很相似”，而奚珩灵尚且对他心存警惕，“既然我都不了解你，你如何能确认我们‘相似’？”

“但是我比较了解我自己。”林续回答。

“举个例子，你的那些书我从没看过，”他也不带在身上，一旦问起，就说是图书馆借的，多胆大都要还回去，“那些你去过地方也从未涉及，这有些……”

“我带你去看过就够了。”他却说，“经我亲手筛选，当然更能代表‘我自己’。”

她做不到。

丢掉过去的回忆后，或者说，没有林续在的话，奚珩灵只会永远做那个一心想着通关的书呆子。

她捏着那封信，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没有阳光，一日过半，脑中昏昏沉沉，令人渴望睡眠。

跨层传信——那些人口中的话、7号不翼而飞的道具信还没有搞清楚，以及需要重新完善弥补然后过审核的关卡空间，尚未察觉的漏洞……

如何统筹控制一大堆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各自富有冲击力的要素，也属于设计关卡时需要具备的才能。

NPC各自的故事，呈上来的主题，最近配给的道具以及会议时隐约透露的想要何种人才……她不需要解释，只充分利用即可。

解释现象，是他们技术部的职责。

这些岗位都很有趣，林续去世后，她连续数月不再通关，表现出定局此层的意愿，立刻接到了邀请面试关卡设计师的通知。

没有长期培训或系列课程，直接聘用过去通关记录中表现优异的选手，让他们根据自身经验摸索前进。

因此，拥有这份工作以后，奚珩灵的知识和眼界并未发生断层式变化。

她有点不想再反抗了。

能拿出这封信，无论是人是鬼，对林续、对他们的过去，至少是很了解，甚至比她本人都要了解。

坦然接受，或是逃开？

她想了想，披上外套，但这次是林续的外套。

将公寓门合拢，干脆利落地，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管理本层通关事务的大楼，敲响了技术部的值班室：

“我要看那台机器。”

方才那位技术人员探头：“未经预约……你不会还没走吧？”她疑惑道：“值两个大夜居然还熬的动，难道不去休息吗？”

“我也要预约？”奚珩灵吐槽：“明明一个半小时前还是从我这儿搬走的。”

对方看了看周围没人：

“进来吧，”她问，“是不是突然想起来什么？”

“没错。”

“可以，这种有助于推进研究的紧急信息，就别费劲折腾那快散架的预约系统了。”她点点头，“我是姜丹翠，这两天新上岗，可能还不太眼熟。”

“确实，没怎么见过你。”奚珩灵回答，“话说回来，上次关卡当中发现一位作弊者，我还不清楚是提交到你们这里，还是情报部门——”

“我个人没有印象。”姜丹翠诚实道。

“其他人呢？”奚珩灵环顾室内，空空荡荡。

“啊，今天是周末。”姜丹翠说，“所以只有我一人值班……”

奚珩灵切入正题：“我刚刚想到，电脑上还有每个暗室的全程监控，也就是说，对方安装机器的整个过程都在这里。”

“嗯……其实这个还好，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姜丹翠表示：“等你休假回来再提交就行。而且，这方面通过拆解倒也不难。”

“现在到哪一步？”

“距离我们得到它，才过一小时。”姜丹翠解释，“所以只完成了系统登记和拍照留档的部分。”

“他为制作这东西申请的每一处零件，申请表上都有写清楚。”奚珩灵说，“我一样收集了，就在这里。”

“结构不是问题，只要它存在就不是难题——现在看上去，更让人纳闷的是它的用处。”

奚珩灵打开旁边一台没人用的电脑，开始上传录像：

“那看看7号本人在临死之前，都用它做了些什么吧。”

“他死了？”

“他全部的精力都花在做这玩意上，怎么可能通关。”奚珩灵说，“即便信消失掉，肯定也不是到达任务指定的NPC手中，这人的下场当然和诸多参与者一样。”

“啊……临死之前的东西，因为情况特殊，能发散出的可能性就更多。”姜丹翠思考：“某种程度上很了不起……”

“他们都很了不起。”奚珩灵指屏幕：“他在这时把信放进去了，你看。”

她将监控录像调回原速。

“你很急着要把这事弄明白么？”姜丹翠问：“今天要待到搞清楚为止？”

奚珩灵没说话。

“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以后的关卡难道无法进行？”

“不是。”

“那没必要太紧张，这样的情况明明非常少见吧。”

“自我工作以来，首次出现这样的怪事。”

“所以肯定不是你的问题。”姜丹翠坚持，“概率如此低，100％落到个体头上也太奢侈。”

奚珩灵没有搭理她，而是转身从桌上拿了盒曲别针——结果开口太小放不进去，又换沓白纸，中间折一道，模仿信件的形状塞入机器内部——

“喂！”姜丹翠阻止：“在弄清楚结构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