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靠近入口处,写着分层本来不公平,最初的人们是哪里都可以去的。
“可是……”
“可是现在人们掌握了产生新空间的技术,每层都有足够的面积,我们不会缺地方。”102说。
“而且,小空间严格来讲有无数个,不严加管理大家都会走散,不就成法外之地了吗?”
第一个需要记忆的转角处,还说人们会被拆散、分割、永远不能相互理解,不公平。
“每个人都有机会通过关卡向上走呀,看起来很公平。”
“时代已经不同了。”202强调,“这些话对大家毫无意义。”
“当时也有囚犯跑出来吗?”301提出疑问:“否则,没人会允许他们在这儿乱涂乱画。”
“也就意味着,这是适合越狱的道路,我们有救了?”
“只要这里不是堆积大量尸体——可能吧。”
“之前那具是工作人员的尸体!”
“上一代囚犯们,说不定越狱后叛变过。”
“我们要……”
“可以沿着他们的痕迹。”
迷宫出来,面前还是全白无窗走廊,墙上又额外镶着明显损毁的另一道门。
它的方向和其他门不同,垂直于大家一路走来的路线,目测并非连通外周大圆环的一部分,能通向的是内圈。
顺其而入,越陷越深。
“走吧?”
逃离一直存在两种策略。
第一种,就是杀入监狱核心,迎难而上将整个管理设施端掉,然后顺理成章地攻破所有阻碍。按此思路绝对可以成功,但时长不确定,最终活下来的也不一定是谁。
第二种,则是继续在最靠近外界的地方徘徊,寻找裂缝或漏洞。运气好直接通关,运气不佳就是落单加多走弯路。
所谓水滴石穿和捷径的区别。
九位参与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到现在只死一人,算很不错的情况。
“如果我们真是一组来越狱的同伴,那肯定是分头行动,一半一半。”
因为先脱身的人能够想办法将其他人也带出去,怎么走都是希望。
而今,却加上一层竞争关系。
“多说无益,大家自愿选择。”
最后,102、302和202选择留在外圈向前探索,而剩余六位选择顺着破坏的痕迹,拐入更深的地方。
这比例已经很不错了,两边都不用担心因势单力薄而错失什么。
地图在人多那边手里,现在又拿出来看:
“审讯室、重刑犯关押室、禁闭室……”
“你不怕吗?”103想起来问101,“怎么还要来这边?”
“我跟他们就不怕了么?”101反问,“别忘记,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连谁把大家救出来都没弄清楚……”
“等到关卡结束就好了。”104喃喃自语,不知在安慰谁,“熬到结束,一切就全好了。”
奚珩灵也在全身湿透地等。
她站在电梯口,等全身都是孔洞的怪人从上面下来。
“我每次上去都很不顺。”奚珩灵对王经理控诉,“明明这次我差一点就要和目标见面,我甚至相信他也看到了我,这些天的努力却瞬间付之东流……”
“您要求去更稳定的地方。”
“当然!我是去见人的,不是去被自然和非自然的力量打败的——”
“您还要再上去吗?”
她还想要。
当然不见到林续誓不罢休,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吊足了胃口,怎么可能在这里停下?
为此,奚珩灵能够付出一切。她完全想过辞职、继续报名关卡,一步步往上走,既然前两次会出事,那以该层公民的身份呢,又会如何?
“请问,我掉下来的那层,离这里相差多远?”
“十好几层左右。”
王先生诚实道。
不管你是谁,生还几率都称得上渺茫。
奚珩灵叹气,只是嫌太慢了。
就算一周一个关卡,十好几周三个月过去,谁能确保别人还在原地。
她尚未开口,电梯开门,满身小孔的个体走下来,对方身上还多了件长斗蓬,显得更加严实。
“我想和你聊聊。”
奚珩灵拦住他的去路。
“什么?”
“我掉下去了!”她完全有理由愤怒,“一没抓紧,就直接掉回我们这一层。地面会翻转,你当初为什么不提醒我?”
“那你运气还挺好的。”对方满不在乎。
“怎么回事?”奚珩灵非要问出答案不可:“我只知道,通关了就留下了,连回去都难;一般而言惩罚只有死亡,不存在层级回退——我居然在没有特殊操作的情况下自动掉了回来?”
“所以说运气很好。”
“本来在那层的人会掉下去吗?”奚珩灵问,“层级回退难道真的存在?规则为什么不起作用?”
空洞人缓缓摘下了斗篷,然后是帽子。他连眼球都未能幸免,每个孔洞都界限清晰,边界无血迹或伤痕,整张脸都像漏勺一样,透过他还能看见身后的电梯门。甚至连舌头上都布满相同的小孔,根本不知道他怎么正常发声和说话:
“有些人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