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还死吗？”

“你会死得更惨。”

奚珩灵一听这话，手里的存钱罐终于朝对方的后脑直砸上去。

艾文晃了一下，但没倒完全，他惊恐地扶着墙，仿佛压根没想到奚珩灵会动手。

“你不仁当然我不义。”她从对方的身体旁边绕过去，以和之前同样的方法观察走廊是否有人。

“我……”他大概伤得不重，但很惊讶。

等摸到脑后满手的血，就更加惊讶。

艾文眼睛圆睁，似乎他自己做出了不可饶恕的错事，相比愤怒，更先涌上来的是灾难化和绝望。

“如果不弄到人，不按时上交肢体的话……肯定会引起公愤。”

奚珩灵打算等另外两个形状怪异的巡逻守卫经过后再离开。

“这是你们上面的一种□□方式，按时分发奖励？”

对方明显更关注他可怜的脑袋。

奚珩灵手中还紧握着一大块水晶球击碎后的玻璃碴子，既然艾文没有反抗的趋势，便暂时不用。她再不管后方，侧身闪出去了。

随时刷新的守卫，以及之前欠下的旧关卡，还在叫嚣着要什么大楼钥匙。

它要有本事把自己立即传送回那座大楼，自己就真给它找钥匙！

随便朝一个没人的方向走，周围都是婚礼的气氛。

并非今天新布置的，循环利用，白花都旧了。

至于艾文的伤，大概缝几针就好，肯定不至于死，因此不能喜事丧事一起办。

其实，奚珩灵心里清楚，对方多半比自己能打。

不说别的，能名正言顺爬到这层，实力自然不俗。更何况他还是有头有脸的管事人物。

他为什么对受伤的脑袋如此在意，以至于连报复都舍得停下？

照片里的畸形儿，头部也许是正常的，当然，更可能不是艾文，因为他浑身上下都是正常的。

难道是3715的前身？所以说他才安着假肢？

不管了，奚珩灵朝面前躲不过的两位陌生人点头示意：

“我和艾文聊过。”她说的是实话：“他认为我不合适，说要通知你们再换个人来，然后让我离开。”

“他现在健康出了点问题。”奚珩灵继续说实话，“你们不要去找他添乱，直接传我的话就好了。”

“健康问题？”

“那更要去！”

两人一溜烟地窜出去，不知腿上存在哪些高科技，竟跑得比逃命的奚珩灵还快。

人比人之下，奚珩灵难免加快脚步。

但按这个速度，等有人发现真相后来追杀自己，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其实这座宫殿内部的景色非常美，它本身坐落在一个山头上，四周全是森林，所谓易守难攻，充满战略价值。好在奚珩灵没有不适应，甚至不会怯场，这样的场面，她在林续过去带她去的小空间里，几乎见过差不多的。

又有什么用啊？

一层、一层、又一层。过去参观时游刃有余，舍不得走完的旋转楼梯，如今催命一般在身后和身前延展、互相复制、永远都无法到达尽头，令人眩晕。

“抓住她！”有人说。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心无旁骛地赛跑了。

之后去哪儿呢，或许找个悬崖再掉下去吧，说不定还能回到原层，就和上次一样。

奚珩灵下到一楼，以楼梯扶手为轴心，紧急地视察逃生门。

为在气势上给人留下深刻印象，震撼所有的宾客，入口处建得异常气派。三米高的彩窗、虎视眈眈的人像和神像、都围在她的上方，以至于一时半会分不清那些才是具有攻击性的敌人。

好的，好的，看来有人铁了心打算除掉她。奚珩灵瞧见脑袋上包着纱布的艾文在两个怪物的搀扶下指着自己，估计在下达处死的指令，好容易回过味来，认为重伤他珍爱的脑袋的人绝不能留——

等等。

奚珩灵仿佛中弹了，又好像没中，有熟悉的温软的感觉，仿佛正在推开她，保护她。

一团黑影挡住面前的激光瞄准点，亦成功挡住铺天盖地的血色。

她下意识后退，此时大门洞开，外面却不是理所当然的森林花园或绿草，而是——

昏暗的下水管。

上面停泊着异常常见的，属于自己和林续的交通工具。

宽粉状门帘在那儿、铁锈味、隐隐约约的水声，一切齐全。

像是有人在推着她，抑或是离开险境的本能，奚珩灵离门边越来越近。

“快走！”

她回过头。

不出意外，或异常意外地，撞上了那张无比熟悉，又许久未见的脸。

奚珩灵张开嘴，但估计是在梦里，所以说不出话来。

更可怕的是，“林续”身上仍然渗着血。

就像无数天之前，两人天人永隔的那次一样。

她永远无法释怀，永远、永远也不可能释怀。

所以他再一次给自己挡枪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