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死让我守过那么久活寡,不坦然承认它的破坏力,对我而言很不公平。”
“那是我的错——”
“是啊。”奚珩灵认真道:“所以赶快交给我,你来付出代价好了。”
“不行。”林续拒绝:“你根本不清楚自己将会面对何种境地,我不可能让你去冒险。”
“如果认为有必要,你可以整理些资料,或口头讲解。”
“你不会是要将自己置于险境来以牙还牙报复我——”
“随便怎么想。”奚珩灵说,“我不会再让你死了。”
“可是我不会死啊!会复活!”
“假如你还将自己视作人类,归为我们当中的一员,那死就是死。除非,你根本不把自己当作我的同类——”
“……”
“你其实都知道吧。”奚珩灵说,“第一次死亡之前,人们肯定不确定自己能够永生,是走投无路绝望之余才顺便发现的。”
“此外,没有任何可靠的经验——毕竟你尚未将身体贡献给他人做研究——能证明,再下一次重创后你还能活着。”
“经验是经验。”奚珩灵强调,“你目前唯一的依据只有经验。”
“我不放心。”
“那我呢?”林续急了,“你是绝对没有那种可能的正常人!”
“你说过,我们是一样的。”
“那是……”
“作为交换,也把我的身份档案给你如何?”
“这不公平。”
“这就是我的条件。”奚珩灵说,“没有回旋的余地,和原谅没关系,我不会再让你死了。”
“那你的人生呢?你还想着通关,我也希望能看到你站在最高一层……”
“通关也不是我的本能啊,”奚珩灵冷笑,“谁会把那种需要反复练习,苦得要命的事情当作本能?”她说:“保护自己爱的人才是本能。”
一直以来,都不需要证明。
总之,这事不扯皮半个月是谈不拢的,奚珩灵也不指望一时半会能谈下来。她将属于自己的几件衣服抱在怀里:
“我睡哪?”
“卧室在这边。”
“你自己会不会迷路?”
“迷路的话,就晚出去一天得了。”林续说:“有很长一段日子,我都在研究如何变着法子浪费时间。”
看得出来。
卧室顶上挂着落地的帐子,比整个公寓的面积加起来还要大。
“还有……别的房间吗?”
奚珩灵看着满地花纹繁复的地毯,层层叠叠的水晶灯,雕花镂空的橱柜、香槟色一层花边一层蕾丝一层透光不透人纱料的窗帘、以及林续打死都用不上的梳妆台,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有客房。”
“难道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奚珩灵转头:“和……审美?”
“一个人待久了。”林续说,“难免想热闹一点。”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
“目前尚未发现其他死不了的人。”
“他们发现你,之后的态度是?”
“我们不可能合作。”林续听话地自己换衣服准备躺下,“因为我压根不存在谈判的价码,服从高层的后果比死还恐怖。”
“但也不能闹太大的事情。”林续又说,“一旦不顾一切也要拿下我,那就糟糕了。”
“上面人手不够?”
“永生也并非大家关心的话题。”林续回答,“要是不幸的人生一直持续下去,简直是灾难,但人们各有各的痛苦。”
“他们有其他更关心的话题。”
“没错。”
奚珩灵将疲惫的身体沉入浴缸,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连轴转了多久,透支精力又有多久。
“真的好累……”
林续非常贴心地替她摆好睡衣与枕头。
“我现在也有更关心的话题。”他说,“太久没见,彼此都很思念对方。”
“别碰我。”
“为什么?”林续顿时变得非常委屈。
“因为我还在记恨,余怒未消,非常反感啊。”奚珩灵说,“这么多年,一直不对我说实话,怎么可能当下就和颜悦色地对待你?”
“如果我当时立刻全部交代,你只能在放弃事业和家庭当中选一个,难道是好事吗?”
“所以我还得感谢你让我白受几年折磨,好看清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