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珩灵用被子挡住胸口，虽然神色凌厉，仍然和当年一样锋利而漂亮。

“如果我是个普通……正常人，确实会彻底去世，我实在不想影响你，不应该影响太多，已经影响得够多了……”

“你喜欢的是我，还是自己想象中那个生下来就适合通关，符合你脑中人类想象的幻影？”

“但我把你理应正常的人生轨迹打乱了，只要观测就会有影响——”

“发生的才是现实。”奚珩灵不满道：“而不是更‘正常’的那个。”

“确实，好吧。”林续喃喃自语：“你确实是这个样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各自躺下。

身边突然有人，奚珩灵还觉得不习惯。

以前，都是她抱着林续的外套，努力在脑中重温过去的回忆，渴望疲惫接管一切，生理战胜心理，在无法触及的温暖之前入睡。

而今，林续居然就躺在她身边。

脑内，也不用时刻待机，准备加工现实中的异状以及种种扑朔迷离的线索了。

尽管很多事情仍然成谜，例如为什么见到林续会爆发野生关卡，他又为何要到那些地方去，自己怎么会从上往下落，阿雪究竟去了哪里……但她相信，以后一定会得到解答。

有怨气在所难免，奚珩灵肯定不会直接拉着林续滔滔不绝过去有多么思念对方，这实在不是她的风格。而且，也对不起曾经魂不守舍思念成疾恨不得一死了之的自己。

只不过，等对方睡熟后，她肯定要好好观察一番。

照片也好、脑内回忆也好，怎么能比得上真人？

从前就是见到和林续相似的人，都要翻来覆去看上半天，拿到他旧时的书信便签，恨不得一字不差地背下来，无论何物，只要能有点回忆，奚珩灵都快盘烂了。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多看两眼也是好的。

果然，一段时间后拧开夜灯，确定对方不再有睁眼的意思，奚珩灵轻手轻脚下床，对着前“亡夫”就仔细端详起来。

脸，很好，没有大方向上的变化。

四肢五官都还齐全，看上去未受重伤没有疾病……虽然以他的体质也不太可能生病。

奚珩灵终于毫无顾忌地露出失而复得的笑容，恨不得在宽广的卧室内陶醉地转上几圈。

宁静的睡颜，一看就安详平和，上面还没有血迹，和自己同样盯了很久的尸体不同。

真好啊，要是过去的自己看到了，说不定会有多么开心。

但时隔这么久才解开心结，到底是谁的错呢？

一定不能太早原谅他！

抛开林续不谈，其实追杀他的人手，以及步步紧逼的高层，肯定也是始作俑者之一。

奚珩灵同样不打算原谅。

但他们的下场，绝对不会像林续那样轻描淡写，只是不给亲近就过去了。

横看竖看，实在是很满意，再想到两人早已约定终身，谈过很久的恋爱，便更加满意。

今后还有太多的路可以一起走，而那些美好的回忆，再重新记起也不会徒留伤感。

奚珩灵望着林续的脸，十分想凑上去亲一下，但凑到一半还是气不过，遂撤回。

心满意足后，奚珩灵才关了灯，背对林续躺回去。

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对方也在黑暗中转身，顺理成章搂住她的腰。

她试探性动了动，生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林续却越贴越近，脑袋都要埋到奚珩灵颈窝里面去了。

真是可恶，他不也应当很不习惯吗，怎么靠上来的动作那么熟练！

奚珩灵稍微挣扎了一下，转为平躺姿势，将林续推远些。

朦朦胧胧，在久违的人类体温当中，轮到她即将入眠。

就在这时，唇上一痒，林续做了她刚刚想做但最终作罢的事情。

怎么这人还没睡着？

不要自己以后费劲给保下来的性命，因为熬夜折腾给猝死掉。

奚珩灵明明醒着，却懒得理他，继续理直气壮装睡。

林续却得寸进尺，不仅挨得比之前更近更近，还开始上下其手，一次比一次过分。

他仿佛坚信奚珩灵已经熟睡，不会阻止自己，又好像故意要把她闹醒，去看此时无可奈何的表情。

完全不清楚这人的脑回路。

不管不问的后果就是愈发嚣张，林续似乎知道她在赌气，整个人都要贴上来。

因为他又没有开灯，想要了解另一人，只能靠触觉、嗅觉与——

奚珩灵死活不会施舍声音给他的。

现在，她也有百分之八十能确定林续完全在故意作乱，铁了心要把自己再弄醒，毕竟他的动作一点也不收敛，根本不是趁虚而入的样子，死活要她承认，然后一起成为共犯。

“我很想你。”他说。

可是自己一直以来发生的事情，对方都看在眼里吧，想观察她的生活和工作也很容易，其求而不得程度，怎能和竭尽全力才见着一面的奚珩灵相比？

“这么累吗……”见奚珩灵仍旧不为所动，林续失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