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林续第二天醒来有些无精打采。

奚珩灵倒是补足了元气，拉着对方，又要商量如何实施她那个看似不切实际的计划。

“他们一般会因为什么发现你？”

“自从暴露之后，我的身份就被消除了。”林续表示，“算是黑户。同时，关卡之间本来就对乱窜的事情管理很严，越向上越严，我总是不打招呼突然出现，往往就会轮到被处决的下场。”

“当然，有时候运气好也能趁乱逃出去。”他说，“例如他们自顾不暇的时候。”

“不是因为长相吧？”

“不是。”林续说，“身份不明的人，无论是谁，后果都差不多。”

“我受朋友介绍，在我们那层找到一个可以收费送人上去的机构。”奚珩灵说，“第一次顺利蒙混过关，可之后越来越糟，带我上去的专业人士也越来越古怪，简直不知从何处开始讲起。总之，本来我想找他理论，但在郊区的场地上走丢了，然后意外被弄错，直接送到完全陌生的地方，就有了你看到的那一幕。”

“这种事情，本来就很危险。”林续提醒，“绝对不要轻信不靠谱的人。”

“更别提还有更怪的事情。”奚珩灵补充，“我在不属于自己的层级待太久，居然会触发关卡——并非正常的那种，一般只有一个任务，也不存在其他参与者，很短很小。真不清楚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就连我看见你的时候，因为欠着一个任务没完成，它还惦记着让我去找数层之下某大楼的开门钥匙呢。”

“不同类型的传送，其原理也千差万别。”林续安慰道：“我那条路几乎是和分层计划同时期建造的，基本不存在副作用。但后期的人们究竟利用着什么，又抵押了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刚才扯的有点远。”奚珩灵回归正题：“所以说，哪怕我扮成你也可以啰，因为他们锁定你的理由并非生理信息：长相、瞳孔或指纹，只是身份而已？”

“现在处于一个比较微妙的状态。”林续坦白：“虽然比不上之前自在，但还算过得去，你不用太担心。”他说，“他们理论上应该除掉我，却又不怎么在意，因为我……没有反心，对吧，甚至连百年前反对分层秩序的那些家伙都不如；但我还不能太顺从，必须时刻保持不太听话的形态，否则起了收编的念头就坏了……”

“关键在于保持性价比极低别人看不上你的状态？”

“可以这么说。”

“代价就是每次露面之后的死亡？”

这么快就销号，仿佛除了买点菜，也来不及干什么坏事。

连奚珩灵都生怕连累，还要躲着走的话，危险性的确很低了。

“你没想过要别的么？”奚珩灵托腮，仍然坐在床上，“也没有野心——当然，或许在这样的生命尺度上，这些东西全很无聊吧。”

“喝点饮料吗？”林续问，“我也只是个作为普通人长大的普通人而已。”

“和我一样，对吧？”

“那我就按你之前的口味？”

他走出房间又回来，变魔术般，手上多了两杯冰镇后的石榴果汁。

“先别想那么多，”林续提议，并自动靠在奚珩灵身上：“我们可以一起看书、看电影，然后我再给你做饭……”

他一边出言诱惑，一边把奚珩灵推到自己的书房去。

三面落地玻璃窗，郁郁葱葱的植物镶在外面，像色彩浓郁的装饰画。

“要不要荡秋千？”

“我能伪造的东西不多，但也足够了。”奚珩灵说，“我甚至试过让参与者们在现实世界中竞争，再将伪造记录纳入系统，让上面误以为是关卡中发生的这一切。如果我来做你，而你回去以‘奚珩灵’的身份生活的话——”

“你还是没有其他熟人？”林续有些诧异，“没有能认出你的朋友？”

“真正了解我的人，也就你一个吧。”

“所以，上面掉下来那些东西的时候，我立刻便感觉到蹊跷。”奚珩灵说，“毕竟除去你再没人知道了。”

而要她模仿林续，对方的举手投足、习惯性动作、口味、爱好和生活节奏，也能像个八九不离十。

世上最了解彼此的，莫过于夫妻。

因此，此计划貌似十分诡异地，存在运行的可能性。

“你……那好。”林续无奈道：“如果真劝不动你，改天我带你随便挑上面一层，看看实际情况。”

按林续的说法，正常人偶尔消失是不会有事的，在不该出现的层级突然冒出来并被察觉才会有事。当然，像他过去那样直接带着传送装置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有权有势者老巢面前的情况最有事，这也是为什么枪械直接越过奚珩灵锁定了他。

不过，他怕的就是偶尔的疏忽，以及随之而来的对“奚珩灵”这个账号永久的连累。

毕竟此前，也是这样的疏忽，导致林续直接从伪装良好的怪物变成通缉犯，一条命撑不了一个小时。

奚珩灵倒是信心满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但是，通关不是你的梦想吗？”林续还没忘记：“假如，我是说假如，退一万步，就算真弃生命安全于不顾，同意让你代替我躲躲藏藏，你自己的人生又该怎么办？”

“你等着吧。”

奚珩灵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