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领队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他曾和阿棉共事过几回，确信她说话的方式不是这样。

“NPC啊。”

阿棉斩钉截铁：“我是这个关卡的NPC。”

“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么？”

有人喃喃自语。

“至少长得一样吧！”

阿棉被围在中间，前后左右看来看去。

“别无二致。”

“先带走算了！大不了，到时候给上面说遇到意外洗清了记忆才走丢的，也能圆上。”

“有道理，若遇到真货，还能再将这个送回去。”

“我听着呢。”NPC无奈道。

“你们有见过，进入关卡后，还能不管任务直接离开的人吗？”阿棉嘟哝着，“如果那样可行的话，还要任务什么用？”

但那些人并不理会她，直接一窝蜂找出口，自恃手中富有武器，恨不得直接破墙而出。

他们很快下了楼，计划成群结队前往茫茫夜色当中，但因夜深，前路不明，生怕将NPC弄丢，或给她逃了。于是专门派几个人守在阿棉身边，候在门厅里，剩余再去探路，而后一楼会合。

奚珩灵叹着气，她知道出门的人凶多吉少。

不同的人，不同的心理，果然能将同一个关卡玩出不同的效果来。相比先前执着于探秘，能遍览伏笔收集信息的专业参与者们，这些巡逻队对外景的利用反而更多些。

于是、他们成功地提前遇见了尚未亮起红灯的施工队，留给第二阶段的操场、教二楼、宿舍、体育馆、还有第三阶段的高三楼和礼堂。

但没能绕出去。

天本来就暗，只能看清一号教学楼周围，被楼内灯光烘托显明的窄窄一片区域。而自带手电筒的光发出来，仿佛被虚空吞吃掉了。

因此上述前瞻性预告，大都以模糊黑影的形式出现，并不值得人停下。

奚珩灵原本打算设计鬼打墙的道路模式，至少能让那些人在遇险逃窜时，还有离一号教学楼更近些的机会。

但那样不够自由。

本应给予指引的阿棉，也怔怔望着不少人离去的背影。

“你们应该在室内好好待着。”她开口提醒：“否则，等会儿有通关希望的候选人都死没了。”

“外面有危险？”

“只有听我的指示，完成任务，才能出去。”她疑惑道：“你们当中究竟有多少人真正通过关？还是生下来就在那一层？”

“时间太久。”有人挠头：“忘记了。”

“胡说什么？”还有人质问阿棉：“你难道就通过关吗？你是机器人，直接作为物品随将军搭便车上去的！”

“对，我是机器人。”阿棉说，“这也是个很重要的任务提示。”

于是队员们聚在一起商讨一番，根本想不到究竟提示在哪里。

“如果，”其中一个背医疗包的巡逻队员努力沟通道：“如果你是我们认识，且一起工作过的阿棉，就应该好好配合，交出知道的一切，再跟我们回去，告诉大家怎么出去！”

“不要再难为大家了。”

“我不是。”NPC正色道。

“……”

“她是不是……短路了，叛变了，或者报废了？”巡逻队开始私下商量。

“万一，这玩意说的是真的呢？”

“我不管！”身上别着三把枪的某人崩溃道：“我不管，我当然希望她是真货，只是因为我们必须带人回去，假如不是因为这个——我们根本不会落到这个见鬼的地方！”

“放心，放心。”医疗包安慰：“一定能出去的。”

“只要能逃出去，带不回来又怎么样？”另外一位头上绑着灯带的士兵抢白，他有两个脑袋，其中一个备用，正揣在双肩包里：“责任不在我们呀，名义上在我们，实际上，还不是将军自己作死要她一个人上路？就算她落到同样的地方，给怪物吃了——顶多降职受罚扣钱，真正会难过的，在意的人又不是我！”

“我不想看了。”那个总是断后的防弹衣说，其实按装备分，他才最应该外出探路：“我也想跑。”

“队长还在呢。”医疗包说，“我们现在也算执行任务，即便横遭不测，也会有抚恤金。”

“你就这么安慰人吗？”

“你们能出去。”阿棉的提示程度会随关卡现状而调节，如今，肯定是友好得不能再友好：“只要他们一死，你们再完成我的任务，立刻送你们出去。”她说，“先跟我走。”

“凭什么信你！”

“你们掉下来，幕后黑手总得有点儿动机吧？”

“你是故意的？”

“我带着你们，上楼，就在这栋楼内。”阿棉说，“这是方圆几里唯一的光源，其他建筑都断着电，他们发现不了什么，要么折返，要么死在外面。但相反，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附近的事情，也就是说，等那些人回来，你们再下楼也不迟。”

“……”

“就拿二楼为例吧。可以上去验证一下。”阿棉一点点劝：“二楼大家都踩过了，绝对没事。”

几人半信半疑地上了楼。

“这是我的图纸。”阿棉从地上捡起：“这就是当时制造、反复改良时，中间留下的图纸。”

“这是我的关卡。”她抬起头：“这里，很大一部分都在讲我。”

“你们，肯定并不清楚，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吧。”

“纯……机器人？”

“我自己也不知道。”阿棉摇头：“不清楚自己是谁，不过，在誊抄档案的时候，我会用红墨水。”

她有意将人引向三楼，因此每说几句，就朝那边挪动，并回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