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鸿远还在空荡荡的校园内穿行。
“学生”们大都在上课,而那堆机器尸体仍然横在地上。和NPC发生激烈冲突后,他基本无处可去,看了又看,惊讶于摊平碾碎后,一人高的个体居然只剩下这么一点儿。
然而收拾干净带回去的话,又该放于何种位置,难道要像对待骨灰一样装到不透明的盒子里?至少残骸在肉眼看来,已经一点意义也无。
仅能取纪念意义。
天空很蓝,优美而平静,上方茫茫一片,他漫无目的地移动,尚未从方才的冲击中清醒过来。
从得知躯壳已碎、无力回天开始是冲击。
弄清那个名叫刘什么A的NPC到底是谁,实属无关紧要一件事。
放到平时,不,哪怕是现在,他还是会选择杀过去,直接逼出答案。
可惜一无所获,各色怪人添麻烦,让萧鸿远简直感到冤枉。
他的时间万分宝贵,不应当浪费在这种琐事上面。
出去之后,还有一堆工作等待着自己,包括尚未推理出头绪的爆炸案。
他知道是上面有人下来宴饮作乐,正因如此,此事才格外值得重视,毕竟它威胁到极高层人物的生命安全,甚至可以说早有预谋,否则不会这样精准。
调查的人报告说,宴会的主办方,即据传和奚珩灵目击到的密码人有一腿的知名人士,被发现时尸体已成焦炭。然而,焚烧本身即为一种灭迹——对方在着火前似乎就遭受过一通虐待,开膛破肚,死状凄惨。
萧鸿远其实也不愿意投入太多精力,至少溜下来玩的大人平安无事,不就无所谓?虚惊一场的事情,还要搭进去多少实质措施才说得通?
区区几个人而已,凄惨就凄惨,死了就死了。
谁知,如今换他珍视的东西死得那么凄惨。
萧鸿远没想通,但确实知道痛了。
虽说阿棉近日才摊得个粉身碎骨,一直以来也只有萧鸿远重视她,这其实也表明,他的计划早就化为齑粉。
只是不敢直面而已。
否则,如今最为悲痛难过的人,绝对不是自己。
至少上面也会派出调查队,像对待那几个人类一样,装模作样表演一番。
萧鸿远干怔了很久。
他到底应该怎么回去?从此地脱身并不难,难的是今后找些什么来替代“阿棉”的位置?
两手空空,貌似十分尴尬。
基本就是在昭告天下自己输了,一无是处、一败涂地。
硬碰硬,简洁坦然的决斗不足为惧,千场百场都好,无奈世事绝非如此容易,他必须硬着头皮,重蹈自己的诸多不擅长。
另一边,胳膊缠满绷带的刘A还在和坠楼少女聊天。
“可恶,前面的氛围全被打乱了。”刘A嘟囔:“我真好奇,搞成现在这样他到底能找着吗,还记得任务吗?”
坠楼女学生先前一看情况不对,为了同事的安全,还很好心地一直陪着刘A。
只有任务发布环节的秩序必须维持,现在她愿意施以援手全凭情分,不是本分。
“理论上,因为只有一个参与者,是铁定能出去的。”
“可他连试都不肯试一试。”
“一般来说,正常人至少会想到去找找学生档案、登记信息之类,”女学生安慰道:“萧鸿远不仅已经通过相当一堆高层关卡,更是参加工作很久的成年人,不会连这点常识都不清楚,极有可能比普通参与者还快呢。”
“我也没办法了。”刘A叹息。
“就这样你还要坚持?”女学生说:“直接投降然后念台词不行么?”
“不行。”刘A说,“我想给你说理由的,但万一参与者在旁边会暴露答案……”
“好吧好吧。”女生无奈:“真不知道你都在固执些什么。”
“你也不用说我,当初再怎么样不还是跳楼了?”
“我虽然选择死,但的确是想活的。”女学生反驳:“不像你。”
“所以把他安排给第二章,而不是你们第一章。”
“可能吧。”
“一想到等会还要和参与者鸡同鸭讲。”刘A用好手扶额:“我就真是头疼。”
比手还疼。
奚珩灵看着萧鸿远循地图摇摇晃晃走进体育馆找档案室,明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狂奔,遂感到欣慰。按她的估计,假如连战斗力爆表又主管巡逻的萧鸿远都在这儿吃了哑巴亏,今后怕是没人再敢招惹“林续”了。
至少路上遇见会绕着走。
然后他们两人可以去哪里呢,海边、温泉、夜间赏雪、推开即是庭院的纸拉门……
自由自在,将世间美景尽收眼底。
林续肯定喜欢吧?
只要有他在身边,奚珩灵也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