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奚珩灵真的很烦此人,主动去找不现实。
稍微将这事放在心上,也就罢了。
“讲道理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林续坦言:“除非奇迹发生,一般证据顶多当个心理安慰,最好还是先不要出去,降低点存在感,越远越好。”
“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他们……抓住真凶的时候?”
“会很晚么?”
“我认为不会。”林续说,“这事太大了,实在危及他们最根本的利益——甚至于危及生命,会以最大的力度追查。”
“那我真想看看。”奚珩灵发言,“探其虚实。”
“绝对不行。”林续严正拒绝:“你只有一条命,绝对不行。”
“那你去看看?”
“我现在是你,所以也不方便。”
“不过我可以陪着你。”林续又说,“在奚珩灵那条线上装作生病,盖着被子闭门不出,然后留在这儿。”他说,“确保你不乱跑的话,这时间就是值得的。”
奚珩灵当然觉得和林续在一起的主意不错,她和对方反正待不腻。
“但是,消息居然如此灵通……不会那事是你做的吧?”
“什么?”
“既然你可以怀疑我,我也有理由怀疑你。”
“不可能!”林续同样手忙脚乱地辩解:“我在人数较少,一对一的情况下,是可以凭借无限复活讨便宜的,但短时间内面对如此多的对手,基本没有胜算。”他阐明自身弱点:“最怕的就是团团围住活捉的结果,我会生不如死……”
“啊,明白了。”奚珩灵问:“可是医院,他们没真的抓住过你,然后放到里面做实验吧?或者说同类——”
“真有的话,我就不会这样心智健全精神正常地站在这儿。”
“也对。”
她最终接受林续的解释,“可以。你想在这里陪着我,我就暂时停止行动。”
无论如何,钩子已经抛出去了,节奏快慢,其实由不得她。
“好。”林续挺高兴,“我想想……我为我们有可能进行的室内一日游安排了日程表。”他说,“可以熬夜完成它,然后白天再补觉,颠倒黑白可是假期的必备品。上面都乱套了,我们也暂且破例一会儿当然合理。”
奚珩灵点点头,像是回到过去。
“先带你去个小储藏室。”他脑内像有地图,能够轻松掐算出房间之间的最短距离,而奚珩灵在室内穿梭的时候,考虑到第一件事还是如何避免迷路:“里面积攒下很多有趣的东西,也许会派上用场。”
两人下了三四节楼梯,下到约莫半个地下室的位置,接着走上铺满地毯的小平台,四面墙都点着蜡烛,火焰是紫红色。
“这么远,是后来接的么,还是原本就设计成这样?”
林续看了看,撩开前方一串多色拼接的珠帘,露出后面的马赛克地板,图案是戴项链的人像,四角分别装点着四个品种的月季花:“走这边。”他回答奚珩灵的问题:“说实在的,光看这些东西就知道已经过去了很久,现在都不会装成这种风格,所以我大概也忘记它们诞生的时间了。”
奚珩灵跟着走进去,确实,壁柜上的小隔间里三五个形状各异的铜炉,正各自散发不甚协调的甜香,实在复古。“是因为觉得它们有朝一日会从世上灭绝,你才弄来?”
“也许还留着吧,在上面某些地方还留着,视层级特色而定,我只能说想在其他地方见到,一定不很容易。”
“到了。”林续推开遮光的黑色玻璃门板,邀奚珩灵进入。
他在她东张西望的时候,从橱柜夹角里拖出一只木箱。
掀开箱盖,里面密密麻麻排满圆形扁盒,林续抽一件出来,向奚珩灵示意:
“里面是沙子。”他转动,看内部五光十色的事物也跟着闪动:“世界各地不同颜色的沙子。因为后期磨得太细再压实,如今就像粉饼一样,可以用作颜料……”
“是特定矿物磨成粉吧。”奚珩灵说,“类似绘画用的色粉。”
在纤细的盒中铺着,一封一封,酷似标本。
“拿这么多做什么?”
林续并未透露,将箱子提在手中,问奚珩灵是否有其他感兴趣的东西。
她在林续的房子里多少待了段时间,什么都见得很多,因此不太有。稍微扫了一圈,看中唯一一本书,封皮写的是古代在某国家的旅居随笔。
很厚很沉,只是掂起来,便立刻打算放下。这个动作让她发现书底下还压着某物。
一把钥匙。
既然感兴趣,按林续的意思当然是可以拿走,奚珩灵一直对开锁的东西敏感,毕竟在关卡中,找钥匙的环节实在太不友好,她肯定不愿意松手。
“就这个,给我吧。”她说,“闲着没事,也可以猜猜对应的是哪扇门。”
储藏室都没见门锁,卧室只知道可以反锁,宅子内不存在肉眼可见的其他人,很奇怪何处需要钥匙。
不过,也不排除林续提前将一路上的锁都开过了。
他拎着箱子继续走,左拐右拐,进入一个空白的大房间。
字面意义上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