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说话’?”医疗包质问,“这是什么?”
他夺过键盘,输入“你是谁???”。
字迹被吞掉了,没有回答,仿佛刚才只是眼花导致的错觉。
“阿棉不可能寄生于这台机器。”两个脑袋的人说,“没有手和脚,她靠什么活动,侵入官方系统么?”
“有道理。”防弹衣说,“机器人和病毒还是存在本质区别的,哪会随便造成巨大破坏,否则毁灭世界也太容易——”
屏幕闪动,蓝屏和雪花交替中,先是浮现出酷似扭曲人脸的图案,同样仅持续几十毫秒;接着是一只像素组成的眼睛,然后……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门外密码锁巴掌大的液晶屏上面。
重新浮现出同样格式的文本:
“一定……一定,我一定会救你们。”
“我……没办法出去,但我会救你们。”
“不过等等……”
“我……出来了?”
奚珩灵不止拷贝了阿棉的记忆条,当初为营造关卡,她也认真研读了整所“月球监狱”中枢的历史记录,以防止任务失控或提示不连贯,给参与者带来不好的体验。
监狱的设计一举两得,将反抗者领袖的大脑洗净作为运算核心,既使大批囚徒受困于此,其中佼佼者又因此而被挽留,可谓双保险。
只不过,容易忽略的是,在无法拯救之人水晶棺的周围,必死的囚犯们冲系统输入了一句又一句永不可能完成的誓言。
【我】会【救】【你】出去。
经过千万次重复学习,它们又能汇集去往何处?
留在阿棉尸体旁边的,可不一定是阿棉的记忆条。
总而言之,无论以军方电脑栖身的意识体心智如何,它都有能力造成麻烦。
而乘人之危,火上浇油般侵入——
在此天下大乱之机,再合适不过了。
白色房间内,奚珩灵已经有些无聊。
她先找到八个品种混合的咖啡豆来模拟受害者,但太轻,甩甩衣袖就要跑。又换成银箔外壳的巧克力杏仁糖,做工精致,像小石子。
而林续同样心不在焉,他笃定第三次袭击发生的时间间隔更短,干脆将固定电话扯线放在身边,频频检查是否错过上方线人的来电。
“我大概是,”林续一边将杏仁糖塞进嘴里,一边说:“有点神经过敏了。”他叹气,“其实没必要如此焦虑,可我就是——”
铃声响起。
林续一把抓过听筒,却收获有史以来前所未有的展眉:
“他们说,针对巡逻也好、总之暴力单位的袭击还在继续!第二波直接——”
林续将听筒掉到地上。
“让整个电子的,身份监控系统瘫痪了。”
“真的吗?”奚珩灵明白他相当高兴。
“千真万确!”林续拉住奚珩灵,赶紧朝门外走,“这说明了什么,我们可以出去了!一起,现在就出去,他们认不出我们——”
“这才是大事呢。”奚珩灵自豪道:“比什么简单的杀人啊,破坏力是不是要大得多?”
不愧是当初让无数人前仆后继的领袖,即便以此种形式返场,也没让奚珩灵失望。
关于立场,她没有,什么激烈反对目前分层制度的恒心,更八竿子打不着。
她只是想和心爱之人一同出门罢了。
“我们去哪儿?”林续兴奋道:“什么样的衣服?过去你说想去探索的大楼——”
“我说想去,只是因为过去藏着掖着,那儿隐蔽。”奚珩灵说,“如今情况有变,自然是哪里好玩去哪里。”
“趁乱就去最热闹的地方,没错。”林续点头,“肯定要回本,我过去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如今和你一起——”
奚珩灵忙快步跟上,迅速化妆打扮,随便通过地下水路到达哪层,街上还是人少,也不知道是因为层级高,还是不敢出门?
当然,既然奚珩灵了解这次系统瘫痪的缘由,那所谓第三次“袭击”,也就并未发生。
林续拉着她,先进入花店,买下一束娇艳欲滴,稀有品种交杂的鲜花。
然后又是装修极有特色的咖啡店,在街景最完美的三楼窗边,端上四五碟精致的点心,两人双手交握,一点一滴,连学生时代说过的情话都追溯了一遍。
接下来是某家小酒馆,林续提议:“要不要让专业调酒师为你服务一杯?”
“确实。”奚珩灵双手抱花,十分幸福地点头:“我都不清楚现在他们流行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