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台词一直围绕着什么拯救学校,她爱学校,但学校中的一切在某月某日径直飞上天消失不见。”吴易真说,“因此误导了不少参与者,让大家都以为任务是需要拽住教学楼,或者鼓捣内部某些配重装置之类。”他挠挠头,“然而根本不是这样,似乎生与死是相对的,而真正的通关方式,是在两小时结束的时候拽住NPC,不让她跳楼。”
“这不是很简单吗?”
“误导的东西太多,想不到。”吴易真解释,“以及恐怖氛围、什么铺天盖地的血水、体积巨大的钟表,白灯笼……”
“血水。”
“你想到什么了吗?”防弹衣悄悄问医疗包。
“我们不是血水,是红墨水。”
“但是有联系,对吧,可能有联系?”
吴易真接着描述:“根据对关卡的解释,大概意味着死者从头到尾只有NPC一个,学校向上飞代表坠楼时的视觉体验,而‘拯救’学校,其实是拯救NPC自己。”他说,“毕竟人死后一切皆空,不让学校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似乎也说得通?”
“所以,NPC那些胡话的含义只有一条,即为‘救救我’。”
“救救我?”
“就是借大家都心神不定自身难保的时候,钻阅读理解的空子罢了。”有人评价,“考验心理素质嘛,像脑筋急转弯。”
“等等。”两个脑袋的人凑过来,“你还记得当初拍下的密码提示内容吗?”
“通讯器收了。”
“废物,这儿难道没有电脑?”
“我们可以另找一台备用电脑,插进去,再试一遍。”
“你认为密码与这事有关?”
四人的悄悄话过于显眼,昏暗的红光中,医疗包只能点头,然后开口转移众人注意力:
“不会我们真经历过同一个关卡吧,要不要再对一下细节?”
当然区别不大。
“真神奇。”吴易真感叹,“我还以为它的内容很稀罕呢,毕竟从那之后一直到这里,类似的情况再也没有过。”
“那不正常?还能真为你们量身定制啊,每层都是那几个模板来回轮,顶多更换一下任务,防止透题……”
最开始还有几个上层派下来维持秩序的高官,当众人身上通讯器都被收走,网络也切断后,那些人便不知跑哪儿去了。
三把枪悄悄摸回自己办公室,将记忆条拿出来,去了一间设备更新后已基本报废的机房。
“现在这时候,你还折腾这玩意干嘛?”防弹衣说。
“这时不做,更要拖到何时?”三把枪反问,“不管上面出怎样的大事,肯定都是发生变故的几率更大,要是最差背锅殒命、或直接开除,那当然一辈子再也碰不到相关设备读不了记忆条。若是虚惊一场,趁无聊研究一番又有什么问题?”
“真是因为无聊吗?”两个头的士兵问。
“要改朝换代了。”医疗包说,“我认为,如果现在不去看的话,这信息只会持续贬值。”他回忆:“萧鸿远死后,关于他的事情,我们那些事情……一直没调查清楚,也没什么人下功夫,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统统忘掉。”
“不能十年之后,一切都结束了,大家安居乐业,再去发现一条十年前至关重要但如今早已过期的消息吧!”三把枪开启电脑,将记忆条推进读取入口,“这又不牵扯我们的个人情感,更不存在什么接受不了!”
他调出密码界面。
“在关卡中,一旦NPC邀请您拯救世界或他人,其潜台词通常是什么:”
输入“救救我”。
原来的页面消失了。
一闪而过的白光。
“该死,”医疗包挤上来:“你会看吗?”
“不就是这样,读取后用特定软件翻译,就可以看录像、照片、还有设备检修记录之类?”
“这里面的数据,理论上正确移植的话,能以新躯壳为载体‘复活’阿棉吧。”
“我们不需要复活阿棉,萧鸿远都不干这事。”
“要的是读取,读完扔掉也没关系!”
“等会还没反应的话,咱们再去问问技术人员有什么法子。”
“我旁敲侧击过来着。”防弹衣回道,“但对方很谨慎,说尽量还是不要将来历不明的东西放进专业设备,担心有病毒。但我又不能真的告诉他记忆条的来历。”
“变了变了、终于有反应了!”
他们赶紧回头看。
昏暗的室内,备用电池供应的屏幕上,现出一行字。
一行断断续续、模模糊糊、试探般的字:
我一定会救你们。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