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八年,春。
广州已被英法联军牢牢掌控,联军舰队一路北上,直指京津咽喉——大沽口。
大沽口,是海河入海口,京城最后一道海上门户。一旦失守,天津不保,北京便直接暴露在炮火之下。
咸丰帝终于慌了,不再抱有侥幸,下令整饬海防,调集兵力,死守大沽口。
这一次,清廷拿出了罕见的强硬姿态。
镇守大沽口的是蒙古亲王僧格林沁。他出身蒙古贵族,性格勇猛刚直,治军严苛,是晚清少有的敢战、能战的统帅。
他深知此地干系国运,抵达大沽口后,连夜加固炮台,增筑高墙、深挖壕沟、添置火炮,调集蒙古骑兵、八旗劲旅、沿海守军,层层布防,严阵以待。
炮台之上,炮口直指海面;海岸周边,骑兵巡逻;沿岸村落青壮,也被动员起来协助守卫。
海河两岸,一时间杀气腾腾。
英法联军轻视清廷,以为和广州一样,几轮炮火便可轻松拿下。
他们傲慢无礼,拒绝按清廷指定路线通行,强行闯入大沽口内河,率先炮轰清军炮台。
大战骤然打响。
僧格林沁一声令下,两岸炮台火炮齐鸣。
清军将士怀着保卫京师的决心,拼死还击。炮弹在海面炸开,水柱冲天,英法舰船接连中弹,多艘战舰被击伤击沉。
登陆的英法步兵,遭遇清军火炮与骑兵的联合阻击,死伤惨重,被迫狼狈后撤。
这是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清军第一次正面重创英法联军。
大沽口一战,清军大胜,联军伤亡数百,狼狈败退。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振奋。
久被内乱外患打压的清廷,终于迎来一场难得的胜仗。咸丰帝大喜,满朝文武欢欣鼓舞,一时间,天朝上国的虚幻自信,又悄悄抬头。
可这场胜利,只是短暂的侥幸。
僧格林沁依靠的,只是炮台坚固、将士死战、敌军轻敌。
清军依旧是旧式装备、旧式战术,火炮落后、舰船全无,根本没有远洋作战能力。英法联军只是一时受挫,并未伤筋动骨。
朝堂之上,依旧没有清醒认知。
多数官员以为洋人不过虚张声势,经此一败便会退缩,于是在谈判中态度强硬,拒绝列强扩大特权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