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就到了中秋。

傍晚放学时，天边晕开一层温柔的橘粉，晚风卷着桂花香飘进教室，空气里都裹着甜丝丝的暖意。学校提前放了假，同学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说笑离开，讨论着晚上要和家人赏月吃月饼。

绪荷楚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半拍，目光不自觉黏在斜前方的背影上。

绪锦楚正低头整理习题册，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夕阳碎光落在他垂落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这阵子朝夕相处，绪荷楚藏在心底的情愫早已越攒越浓，是体育课上看着他打球时的心动，是深夜灯下他耐心讲题时的安稳，是清晨一杯温牛奶带来的柔软，全部悄悄揉成了独属于他一人的暗恋心事。

这份心思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外露半分。他太清楚，在绪锦楚眼里，自己只是需要照顾的弟弟，是毫无血缘、临时凑在一起的家人。绪锦楚永远冷静自持，待人温和却有分寸，从不会多想半分旁的情愫，自然不会察觉，他藏在每一次对视、每一次靠近里，汹涌又小心翼翼的喜欢。

“发什么呆？走了。”

清浅的声音自身侧响起，绪锦楚已经收拾好东西，单手拎着书包，站在桌边等他。少年语气自然，眼底只有纯粹的关心，没有一丝其他杂念。

绪荷楚猛地回神，指尖攥紧书包带，耳尖悄悄泛红，连忙低头跟上：“来了。”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傍晚的街道格外热闹，街边小摊摆着各式各样的月饼，桂花糕、灯笼、小挂件琳琅满目，家家户户门口都透着团圆的烟火气。

家里的阿姨提前备好了中秋家宴，客厅窗沿挂着小巧的兔子灯笼，桌上摆着精致的月饼礼盒、时令水果，还有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偌大的房子平日里总显得冷清，今天倒多了几分烟火暖意。

晚饭时很安静，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绪荷楚小口扒着饭，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绪锦楚身上飘。

少年吃饭的模样斯文从容，指尖修长，握着筷子的姿态都很好看。他偶尔会抬眼，提醒绪荷楚多吃点菜，语气平淡温柔，完全没发现，对面的少年藏在低垂眼眸里，翻涌的心事。

绪荷楚慌忙收回目光，心口轻轻发烫。

他多想告诉他，这个中秋，有他在，自己就已经很满足了。可这句话只能死死憋在心底，他只能以弟弟的身份，安安静静陪他过节。

吃过晚饭，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墨蓝色的夜空里，一轮圆月缓缓升起，清辉洒满大地，温柔皎洁。晚风裹挟着浓郁的桂花香，从阳台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

绪锦楚搬了两把藤椅，放在阳台，又端来一碟月饼和两杯温茶。

“过来赏月。”他朝绪荷楚招手，语气随意自然。

绪荷楚乖乖走过去，在他身旁的椅子坐下，两人挨得很近，手臂偶尔会不经意相触，温热的触感让绪荷楚浑身微僵，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月光温柔，落在绪锦楚的眉眼间，冲淡了他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少年仰头望着天上圆月，侧脸清俊，下颌线流畅，眼底映着皎洁的月色，安静又好看。

绪荷楚侧头悄悄看他，心脏慢慢沉下去，又轻轻泛起酸涩的甜。

他在想，若是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共赏一轮明月。

可他也清楚，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念想。在绪锦楚心里，自己永远只是弟弟。

“在想什么？”

绪锦楚忽然侧过头看他，目光平静温和，带着兄长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