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书听见身后声音，赶紧回头，看到是慕蓝，她抬手随便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我就是……”

“没事。”

慕蓝抬手，夏梦书看到了他手里也拎着的纸钱。

他走到火堆边蹲下：“我也给他烧点纸钱，他们救了我，没有他们，我这会儿也是死人一个了。”

慕蓝抽出纸钱丢进火堆，两人安静蹲在路边烧纸，看着纸钱烧出的火光，隐隐约约映着两个人的脸，慕蓝盯着跳动的火苗看着出了神，心里默念：“你们安息吧，孩子既然已经找到，就不会再让他有任何意外。”

“你真确定，他就是陈昭和谢季青的孩子？”

夏梦书说：“除了耳朵后边的胎记，孩子还有一个特征，就是他的后腰处当时我找到的时候，被不知道什么动物撕扯了，留了疤，他年纪还小，疤痕变化不大，为了预防认错，我才没有说，抱歉。”

慕蓝摇头：“你也是谨慎，没什么问题，陈昭和谢季青都已经去世，想要验证血亲也不现实，你这样没有问题。”

夏梦书松了口气：“这几年，我真的午夜梦回都在做噩梦，快把自己弄成疯子了，谢谢你们愿意原谅我，也谢谢你第一时间告诉我照照的下落。”

“应该的。”

……

半夜，已经睡着的照照突然哭了起来，廖姨怎么哄都没用，折腾十几分钟，还是不行。

隔壁房间的夏梦书听见哭声，立刻起身走过来，伸手示意廖姨把孩子递给自己。

廖姨顺势将照照放到夏梦书怀里，很神奇，孩子趴在她怀里居然不哭了。

照照脑袋蹭着夏梦书的衣服，哭着嘟囔：“妈妈……妈妈……”

夏梦书抱着他，轻轻拍打孩子后背，柔声回应：“妈妈在……妈妈在……”

“妈妈会保护宝宝一辈子。”

“妈妈永远爱你。”

“……”

廖姨站在一旁看着，轻轻叹了口气，眼圈也是红红的。

就这样，照照还真的跟着夏梦书了。

两天后。

慕蓝预约手术的日子将近，准备去医院住院，夏梦书也准备带着照照动身返程。

夏梦书弯腰抱起照照，照照被抱在怀里，朝着慕蓝和廖姨不停挥手。

“奶奶，叔叔再见！”

慕蓝跟他挥手，看到夏梦书的车里早就安置好了安全座椅，座椅上还铺着柔软的小垫子。

廖姨站在慕蓝身侧，盯着那辆车，低声感慨：“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目送车子离开，直到汽车完全消失在道路拐角，廖姨才收回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廖姨突然觉得自己脑袋变得有些发沉。

慕蓝跟她讲过照照两个父亲陈昭和谢季青的事情，听完后她的心里就无比感慨，脑袋里有些记忆就开始一段一段侵袭她。

廖姨埋藏二十多年的痛苦记忆开始慢慢侵袭思绪，其实她长久以来只模糊记得自己当年生下的孩子夭折，其余大部分记忆都因为自身隐性精神病情，混沌恍惚了很多年。

这两天慕蓝发现廖姨经常呆呆发愣，目光空洞恍惚，整个人陷进自己的思绪里，有时候慕蓝喊她两三声，她才能回过神。

深夜的时候，廖姨就搬一张小板凳坐在门口，开始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自己弄丢了孩子，亏欠了孩子什么的。

慕蓝察觉廖姨的异常，时好时坏，大部分时间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以前确实是正常的，因为他说了陈昭的事情后，廖姨才开始变化。

晚上收拾好东西准备第二天出发去人民医院住院，可慕蓝担心廖姨状态开车不方便，这两天都是阴雨天，村里湿气厚重。

慕蓝热了饭菜，刚推开门打算叫廖姨出来吃饭，被她的模样吓着了。

此时此刻的廖姨站在床边，眼神涣散，嘴里断断续续胡乱说话，人已经完全不清醒。

慕蓝快步走到廖姨身边伸手扶住她，防止她摔倒。

“廖姨，你怎么了？”

“我没病……我才没有精神病……你们才有病……你们都不是正常人，我才没病……我孩子没有死……一定没有死……”

廖姨突然变得歇斯底里，猛地推开慕蓝。

幸好慕蓝及时扶住衣柜才没有摔倒，他看到廖姨一直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开始念叨，大多数都在喊着自己没有病，喊着孩子没有死。

他大概就能猜到了，当初孩子的夭折对她的打击非常大。

那天廖姨突然跟慕蓝说，在村尾那里有一个老中医，如果他晚上再有哪里不舒服什么的，她就去让他开点安神的。

“阿姨，你哪里都不去听到了吗，我去给你找医生。”

慕蓝披上外套遮住肚子，出了门。

天色已经暗下来，这个时间段路上几乎看不到人了。

慕蓝一心想着找到那个中医，眼下村里头没有办法及时去到镇上，只能先给廖姨安神定下来。

走到村中段的转弯位置时，一道男人身影直接从草丛里走出来，拦在了慕蓝的去路。

慕蓝停下脚步，看清来人后他有些意外。

来人不是别人，而是村长廖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