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教室的路上,叶灿还在气愤:“那就是群人渣!败类!还妄想栽赃陷害你,真不是东西!”
宋殊一脸的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把满嘴的话咽了回去。
回到座位上,叶盛疑惑地看向她俩:“上个厕所要这么久?你俩掉坑里了吧。”
叶灿立刻反击回去:“你才掉坑里了。”
紧接着想起什么似的,“哎呀”一声:“宋殊,我们忘上厕所了。”
宋殊:“……”
她努力感受了一下,然后认真告诉叶灿:“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上,我今天没喝多少水。”
叶灿也默默感受了一下:“我也是。”
俩人在座位上坐下。
叶盛好奇得不行:“所以你俩到底干嘛去了?”
叶灿懒得理他:“女孩子的事你少管。”
宋殊更是没说话,她甚至没听清叶盛问了什么,此时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已经都被她的同桌吸引了过去。
这是宋殊第一次看到同桌的脸。
阳光正盛,透过明净的玻璃窗照入教室。
少年闭眼靠在椅背上,光影在他脸上斑驳交错,浓密的眼睫遮住眼睑,像洒了碎金振翅欲飞的蝴蝶,白到几近透明的肌肤上隐约可见几道青紫淤痕,脆弱又易碎。
这样看了几秒,宋殊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微妙的熟悉感,而当她的视线落到少年那一身脏污的白衬衫上时,心里咯噔一声,不会那么巧吧。
脸盲患者宋殊终于认出,这位正是不久前自己救下的小可怜。
就在这时,少年的睫毛尖颤了两下,下一秒幽幽掀起,眼底带着几分恹色,浓黑沉郁,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那淡淡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女脸上,不带片刻停留,一扫而过,随即再次闭上眼。
宋殊被这眼神看得心肝一颤,也随之想起了一刻钟之前发生的事。
当时那个叫李猛的寸头正准备捅人,她担心出事,没等叶灿将老师叫来,就忍不住先出了手。
或许是因为天生体质特殊,打记事开始,论打架,她就从没输过,以一敌多更是常事,这次也一样,很快就将那群混混打趴在地。
收拾完混混们,她赶紧去看那个被欺负的小可怜,小可怜还惨兮兮地倒在地上,闭着眼生死不知。
她没想太多,当即伸出手想将人先扶起来,只是还没等她碰到对方,小可怜已经睁开了眼。
当时,他也是像现在这样,抬起黑沉沉的眸子平静地扫了自己一眼,她接触到对方的视线,不知怎么回事,下意识就将爪子缩了回去。
那一刻她的心情也跟现在一样,那样的眼神,怎么会被人欺负呢?
午休结束,宋殊懒洋洋地从课桌上抬起头,揉了揉自己睡出红印子的脸,余光不经意瞥向邻座时,见到同桌已经醒了,眼皮半敛,眼睫低垂,面无表情,看上去很是阴郁。
她视线在对方的手背上停留了两秒,想了想,还是从书包里摸出一张干净的手帕递过去:“你手在流血。”
那冷白削瘦的手背上划了道长口子,不断有血从里面渗出。
对方并没有任何动作,宋殊手伸得累,索性直接将手帕丢在了他手上。
犹豫了一下,她又问:“你……没事吗?”
当时在厕所外,还没等叶灿将老师找过来,少年就自顾从地上站起,带着一身的伤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是非之地。
空气安静,就在宋殊以为这次依旧得不到回应时,她阴郁孤僻的同桌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没事。”
“不用告诉老师?”
“不用。”
少年这样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让一向有些话唠的宋殊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她挠了挠头,又忽然想到什么,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一溜烟儿跑出了教室。
正准备找宋殊上厕所的叶灿:“……”
上课铃声响起前,宋殊终于气喘吁吁地回到了教室,叶灿转过头问:“你去哪儿了?”
她喘着气回答:“小卖部。”
说着,她将手中的东西往邻座桌上一放:“我买了些创可贴,你要不要处理下伤口?”
叶灿张大了嘴巴。
她震惊地看向宋殊,随之视线开始在宋殊和郁景之间来回地转,想说什么,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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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钟放学,双胞胎是回家的积极分子,等老师布置完作业,立刻冲出了教室。
宋殊慢悠悠地坐在位置上收拾书包,看见郁景拉开椅子起身离开时,她还抽出手挥了挥:“明天见。”
话音刚落,她那高冷的同桌脚下一顿,难得睇过来一个眼神,黑漆漆的眼微闪,淡淡说了句:“不会再见了。”
宋殊:“?”
她一头雾水。
不是吧,她刚转学过来,这位就要转走了吗?
可还没来得及问,郁景修长清瘦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教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