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郁景眯了眯眼:“什么梦?”
反应并不如她预想的那般,是自己猜错了吗?
宋殊认真观察着郁景的表情,但确确实实没有任何破绽,她只能胡乱回了句:“没什么。”
到了校外二人便分开,宋殊先去了附近的修车铺,老师傅扫了眼,不禁笑了:“小姑娘,你是惹上什么人了吧?”
宋殊表情瞬间气愤起来,握了握拳头说:“那个混蛋!”
修车铺就在学校旁边,老师傅在这儿修了十多年车,什么事没见过,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小姑娘你可别乱来,要是被欺负了就去找老师,别傻乎乎地想着报仇,那些个学生目无法纪,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她点了点头:“我才没那么傻。”
但这事就算找老师也没什么用,她一没物证,二没人证,哦不对,人证是有的,那个正好路过的程燃。
但程燃和李猛互为死对头,向来不和,这是一中师生众所周知的事,他的证词很难被采信吧。
老师傅将轮胎和车座子都给换了,一共一百一,至于车身上的划痕:“这也不影响骑车,用不着修,你要是想修也可以,但不划算。”
宋殊想了想,还是听从了老师傅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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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殊不是个能憋住心事的人,晚上吃饭时,就忍不住和奶奶讲:“我有个朋友,他经常被一些不学好的混混欺负,我还亲眼看到过他被人按在地上打,但是呢,他从不反抗,也不对外寻求帮助,总是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他平时也几乎不跟人说话,给所有人的印象就是阴郁、孤僻、冷漠。”
“但我和他相处时,又感受到他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尽管独来独往,沉默寡言,但有时看人的眼神淡淡的,冷冷的,很犀利,跟他对视上,会下意识把目光缩回去,总而言之,不应该是个会被人随意欺负的人。”
“ 还有一点,他这个人很神秘,有时候给我的感觉很危险,但也不是那种危险,”她斟酌着字句,试图将郁景的复杂个性尽量描述清楚,“就是……就是会散发出一种压迫感。”
至于郁景更神秘的地方——未卜先知进入她的房间将蜘蛛捏死从而救了她一命这种事,宋殊没有讲,她怕把奶奶吓到。
宋奶奶听着孙女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眉头越皱越深。
宋殊仍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这几种性格集中体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太奇怪,太矛盾了,可这又是我切身体会到的,我不知道这些是我想多了还是怎么回事。”
说完,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待:“奶奶,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
活了大半辈子,也从没遇到过这种人的宋奶奶:“……”
她委婉地问:“小殊,你说的这个朋友是学校的同学吗?是个正经孩子吧?”
言下之意,小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坏人了。
宋殊:“……”
她解释:“是我同学啦,他是个好人,面冷心……心应该是热的,还帮过我几次。”
想到他明明救了自己一命,却怎么都不肯承认,憋闷的同时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副表情落在宋奶奶眼里,老人家瞬间更担忧了:“小殊,你还小,高中可不能早恋,想谈也得等上了大学再说。”
宋殊:“……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宋奶奶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倒是没再追问下去。
这才又回到原先的话题:“小殊,你从小就心思敏锐通透,既然是你感觉出来的,那就相信自己。”
见奶奶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宋殊有了几分信心,可下一秒又烦恼起来:“可我实在想不通我朋友他为什么会这样,他性格里那些矛盾的地方我也找不到合理的答案。”
宋奶奶只能用自己的经验之道劝解:“那就慢慢找,时间总会告诉你答案。”
宋殊眼睛唰地一亮,深以为然地点头,嘿嘿笑道:“果然还是奶奶知道的多。”
将心事这么一诉说,她心中终于舒畅许多,连夜里睡觉做的梦都是甜的。
无尽虚无中,浅浅的、暖融融的光晕将一切映照得朦胧迷离,柔柔的风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桃花香。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梦见乡下的那片桃树林,来到城市后不过短短两三个月,她却在午夜一次次回到老家,回到被春风与花香包裹萦绕的季节。
逆光中,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穿过花林,向她走来。
像被一层雾气笼罩,让她看不清他的脸,但那熟悉的感觉却如花香般缠绕上来,心跳忍不住加快。
他走近她,微微俯身,摘下一枝开得正盛的桃花递过来,隐约可见雾气下温柔的笑。
仿佛烟花在胸腔里炸开,心脏如擂鼓般跳动,悸动、滚烫。
她努力想要去看清光影中的脸,那层朦胧的雾气终于散去了些,这时,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带着平日里惯有的、淡淡的神情,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睛微眯。
“太过敏锐可不是什么好事。”
“砰——”
宋殊揉着撞到床角的头醒来,梦中的悸动仍久久不散。
不是……为什么在她少女怀春的梦境里,出现的人会是郁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