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站在城门下,回首看向南国城,今日,也是顾文州离开的日子,从此一别,不知多久才能相见。
“你在等谁?”
耶律谈接到安定山的托付,便应下照顾安阳的事。
安阳虽说讨厌耶律谈的轻浮,但此行必然是要依靠他,就算有千万个不满,也需忍耐了。
“与你无关,马车整顿好了吗?”
安阳与他擦肩而过,却被人拽住。
回眸看去,耶律谈爽朗的脸上挂着伪笑,“你在等顾文州,你跟他好上了?不对啊……”耶律谈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凑近安阳说:“我听闻,你向来是讨厌这个北国质子,为何突然喜欢上他了?”
被人桎梏着,安阳怒上眉梢。
“放开世子。”
耶律谈的身后多了一把剑,他侧首,发现安阳带的侍卫正站在他的周围,一时之间,形成了包围圈。
安阳抬头眼神傲然看着他。
耶律谈不甘心地舔舔嘴唇,眼神晦暗压低了声音说:“看来想吃掉你,还需要多费些功夫。”
他自觉松手,双手摊开,示意安阳的侍卫放下刀剑。
安阳冷声回他:“知道就好,以后长点眼,本世子不是好欺负的。要是你敢动手动脚,或者是起了其他的心思,本世子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耶律谈一脸兴奋看着傲娇的安阳。
即使情场受挫,但风采依旧,那副小孔雀的模样,狠狠戳中他的兴奋点。
他扬唇一笑,“看来今年不会无聊了。”
他挥挥手,高喊:“等等本王子!”
耶律谈跟上了安阳的步伐,车马人员准备就绪,马夫挥动马鞭,一鞭子下去,马匹开始运作。
巨长无比的货物兵马,沿着中路走去,一路朝着草原进发。
一路上,耶律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嘴巴叽里呱啦的,说个没完没了。平日里,安阳觉得自己已经够多嘴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烦人的。
“你看过草原吗?”
耶律谈一脸期待看着安阳。
想要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安阳思忖片刻,回:“没有,但听说过。”
“听说过?听的哪有亲眼看的好,那你跟我讲讲,你听到的草原是什么样的?”
安阳回忆现世,他刷到过北方草原的视频。
每到夏季,草原的草便会迅速生长,一眼望去,绿的发油。蹲下身去,全是五颜六色的小花,那些花朵,还都藏在高挑的草堆里面。
夏风一吹,美得不似人间。
安阳不禁一笑,露出浅浅的笑容,那双眼睛,似繁星一般耀眼。耶律谈看得晃神,一时之间,好像知道了为何顾文州如此喜欢这个小家伙。
安阳轻声说:“我只知道草原很美。”
说罢,安阳蹙眉看向耶律谈,他指着外面,冷声道:“你能不能离开我的马车,你一个王子,又不是没有自己的马车,为什么非得蹭我的。现在本世子困了,想睡觉了,你快点下去。”
就这样,在安阳的推搡中,耶律谈被踢出了马车。
站在马车外,看着前进的马车,耶律谈心里一甜。
这马车朝着他的家乡去了,安阳到了他的地盘,难道还能反抗不成?
想到当初与顾文州的约定,耶律谈突然觉得,若是为了安阳,毁约似乎也不是不行。
离开南国,一路朝着草原出发,路途一定会经过北国城。安阳显然不知晓这件事,可一旁的耶律谈走了这条路无数遍,他心中自然知晓。
“快到了。”
“什么快到了?”
安阳一头雾水看向他。
耶律谈轻笑一声:“北国城快到了,去往王庭的必经之路,便是北国城,你不知道吗?”
他故作疑惑质问安阳。
听完耶律谈的解释,安阳沉默了,他摇摇头,“我不知道,那我们今日是住在城中?”
耶律谈嗯了一声。
坐在马车上,耶律谈撩开帷幔,若无其事地说道:“都是同一条路,也不知会不会遇见顾文州,若是碰见了,你不跟他打个招呼?”
安阳抬眸,眼神阴郁看着他。
一记眼神,直接令搅混水的耶律谈闭上了嘴。
他侧开头,低声咕哝:“好歹主仆一场,即使他当不了你的狗,给他一个念想也是不错的。”耶律谈邪魅一笑,欠打地说:“等到了王庭,本王子不信将你搞不到手。”
安阳嗤笑一声:“你可以试试。”
队伍停顿城中,耶律谈为安阳安排了上好的客房。
接过房门钥匙,安阳迅速离开马车,朝着楼房奔去,他的速度很快,像是怕见到顾文州一般。
直到将自己关在房内,安阳才安心下来。
他喘着气,来到窗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此刻,他好想看见顾文州,又害怕看见顾文州。
还有,那日同意之行离去,也不知顾文州最后收下之行没有,一想到这件事,安阳便犯了头疼病。
靠着窗边坐下,安阳发着呆。
砰砰——
敲门声响起,那日拔刀的侍卫问:“世子,小人准备了热水,您开一下门。”
安阳打开房门,看见侍卫手中提着两桶冒着雾气的热水,安阳抬头看向高壮的少年,“你进来吧。”
侍卫一趟趟往浴桶里面添加热水。
安阳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一遍遍出入,安阳一阵无聊,在侍卫进来添水时问:“你叫什么名字?”
侍卫放下手中的木桶,转身面向安阳。
“回世子,小人名叫鹤一。”
“鹤一?这名字倒是有趣,你自己取的?”
鹤一点头,脸颊微红道:“小人自幼被关在奴隶市场,那时便想着自由,偶然听说仙鹤很是自由,可以随处飞翔,所以便给自己取名鹤一。”
鹤一看向浴桶,贴心道:“世子快些洗浴罢,这北国的条件不比南国,这水很快便要凉了。”
安阳抬眸一笑,“谢谢。”
走向浴桶,安阳发觉鹤一没有离去,他回头疑惑地看向他,对方却先说:“世子,您和传闻中的不一样。您是善良美丽的人。”
“善良美丽?”
安阳笑了笑,这应该是鹤一能说出的最有文化的词,安阳没有辩解,只是微微点头。
鹤一无声退出了房间。
站在浴桶前,热气氤氲一片,安阳眼睛酸涩,“我善良吗?”
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要是善良,会伤了顾文州的心吗?
安阳委屈,觉得自己很是郁闷,草草洗漱完毕便上了床,躺在床上,安阳双十合十,“希望草原行能够带来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