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天牢,里面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进来前不是犯下贪污、欺君的重罪,就是一些朝中犯错入狱的官人。
走在道上,两旁的布置吓到了安阳。
天牢和安阳记忆中的传统大牢不一样,这里的环境恶劣至极,大牢里有些犯人身上全是烂肉。有的被钉在十字架上,发出低鸣。
安阳看得胆战心惊,也不知顾文州对爹爹用刑没有。
还有闻览岳,安阳此行不仅是来探望安定山,更是想办法救出闻览岳的。
朝着一间间的牢房看去,安阳都没有看见闻览岳的身影,就在他右拐,进入最里面时,看见最近的牢房躺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囚衣,白净的衣服上一道道的血痕,看得安阳触目惊心。
那日背对着安阳躺在稻草堆上,地面还放置一个陶碗。
安阳定睛一看,陶碗里面的饭菜,早已经馊了,苍蝇和蚂蚁密密麻麻在上面爬动。
安阳内心惊叹,这人到底是犯了什么错。
走了一圈,安阳并没有发现闻览岳的身影,此时看着眼前的犯人,安阳心里有些难受。
打开食盒,安阳拿出一盘点心,轻声呼唤:“喂,你过来一下,我这儿有一盘点心给你。”
那人听见安阳的声音,身型一顿,随后缓慢直起身子。
安阳端着碟子,疑惑地看着犯人的背影。
“你怎么了?我这儿有吃的,你过来——”
那人转身,脏污的乱发之下,居然是许久未见的闻览岳。
安阳的话凝噎在嘴边,手中的点心差点不稳掉落,他惊愕地打量眼前伤痕累累,满脸污渍的男人。
“闻、闻览岳?”
闻览岳看着安阳,激动地过去,他的一条腿被人打断了一根骨头。
此时颤颤巍巍朝着安阳走去。
“安阳,你没事就好,我……”
闻览岳咬唇,眼中满是失落。
安阳将点心塞进大牢,“你放心,我这次来是来看望爹爹,还有救你的,你来救我的事,我听说了。”
许久,安阳哽咽道:“谢谢。”
看见安阳红着一双眼,闻览岳摇摇头,“不,你是对的,你说我只是一读书的。我当时还不服,现在……”闻览岳自嘲一声:“我确实只会读书,救不了喜欢的人,更救不了自己。”
“好了,不要妄自菲薄,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闻览岳抬眸,指向里面的大牢,“安宰相就在最里面,应该没有被上刑,你不用管我了,快去看看他罢。”
安阳将食盒中的食物匀出来几份,随后继续往大牢深处走去。
来到一间干净的大牢前,安阳看见了躺在席垫上小憩的安定山,顾文州没有撒谎,真的有关照爹爹。
一眼望去,安阳发现,一路走来条件最好的便是这间。
安阳轻声唤道:“爹爹。”
安定山身躯一震,有些迟疑,他怎么好像听见安阳的声音了?
恐怕是在这里待久了,产生幻觉了。
“爹爹。”
“安阳?”
安定山起身,转身便对上安阳委屈的一双眼睛,他迅速离开床榻,来到安阳面前。
两人之间有着隔断,安定山握住安阳的手,不停念叨安阳的名字。
他看了又看,“瘦了,这些日子瘦了!”
安阳吐息,问:“那狗东西有没有怠慢你啊?”
“爹!”安阳左右看看,确认无人后解释,“他没有苛待我,更没有欺负我,我过得很好,只是委屈爹爹了……”
安阳垂眸,“如今我也没有办法能够救出爹爹。”
安定山眸光暗动,他摸摸安阳的脑袋,“不要担心爹爹了,这里有吃的有睡的,没什么不好的。要是你受了委屈,不必顾及爹爹,自己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
安阳受不了安定山如此的关心。
很快就流下了眼泪。
安定山哄着安阳,跟他聊心,讲着以前的事,随后揉揉肚子,说饿了。
安阳这才停止了哭泣,将饭菜拿出,塞进牢房。
在天牢待了一下午,安阳终于出去了。
离开天牢,走在街道上,安阳被来往的行人逼着,一路不知不觉走入一条小巷子中。
“世子。”
安阳抬头,看见鹤一出现在眼前。
安阳抹掉眼泪,“你……你怎么还没离开?如今宰相府没了,你的卖身契自然不作数了,你可以走了。”
说罢,安阳转身便要离去。
鹤一蹙眉,拉住安阳的隔壁,低声道:“世子难道不想救宰相大人了吗?”
安阳眼前一亮,他眼睫微颤注视着鹤一。
鹤一又道:“世子,宰相大人于我有恩,若是要赶属下走,也请先救出宰相大人罢!”
安阳叹息一声,“我……我倒是想救,可是天牢守卫森严,不是可以轻易闯入的。”
经鹤一的提醒,安阳眼前一亮,“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如果我能解决守门的侍卫,你能有时间救出爹爹?”
鹤一抱拳,“我和其余几人,已经在城中逗留多日,只等着与世子碰面。若是世子决定营救,属下定当救出宰相大人。”
听见鹤一的话,安阳心里有了些许准头。
他补充道:“其实,我还想你救一人,闻览岳也在里面,若是当日救不了两人,便将闻览岳带出城外,前去与闻太傅汇合。我爹爹这边有我,顾文州不会痛下杀手。”
安阳相信,就算他到时候劫狱,顾文州在气头上,最多折腾他几日,不会对安定山下手。
安阳对这点有把握。
两人结束了话题,安阳照常回了帝宫。
晚上,他侍候顾文州更衣时,再次提起探望安定山一事。
“爹爹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天牢很孤独,我能不能过几日再去看他一眼?”
安阳乖乖抱住顾文州,讨好地贴在他身上。
顾文州摸摸安阳的手指,“当然,只要你陪着我,我不会伤害安宰相的。”顾文州转身,将安阳抱在怀里,他柔声问:“除了安宰相,你还见了何人?”
安阳瞳孔一缩,轻笑一声。
“还能有什么,大牢里面很吓人,全是一动不动的人。”
安阳抬头看向顾文州,温声道:“陪爹爹说了几句话,我便赶紧出来了,我才不要在里面一直待着。”
说完这话,安阳心跳声越来越大。
他害怕地依偎在顾文州怀里,顾文州该不会知道些什么了吧?
顾文州闻言,一脸悦色,“无碍,你心里装着我一个便足够了。”顾文州抱起安阳,将人扔在床上。
安阳陷入柔软的包围圈,痴痴看着满眼爱意的顾文州。
“顾文州,我今天也很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顾文州叼住安阳胳膊上的软肉,沉声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安阳喃喃道:“我怕我哪天犯错,你会生气。”
顾文州倾身将安阳压在身下,靠近他那脆弱的喉咙,轻轻撕咬舔舐,“你不犯错,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