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衣袂在盛珑玉眼前晃过,陌生男人过于靠近的身形,萦绕在鼻尖的冷香。
对她而言是头一次的新鲜体验,让她不禁失神,身体瞬间僵硬。
然而更让她僵硬且脸颊羞红的还在后头。
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不由拒绝地握上了她的。那只手温热干燥,指根处有一点点粗粝得不明显的薄茧,将她的整个手掌包裹,还不安分地捏了捏,又捏了捏!
凤栖安可不知道自己身旁这位倾城绝色的佳人是怎么想的,他只觉得自己牵着的这只手,凉凉的很舒服。
若不是眼下地点不对,他真想把这双手拉到面前,好好把玩一番。
跟在皇上身边服侍的冯敬时,落在其后,往前看是惊奇,再往前看是打寒颤。
皇上和盛美人不知为何,都闭口不言,浑然不察与他二人面对面而站的安婕妤,死死瞪在他们相握手掌上的眼神有多冒火、多凌厉。
恨不得将盛美人千刀万剐。
“皇……”安婕妤迈步欲上前,细亮的嗓音化为柔媚,一开口,千回百转绕指柔。
凤栖安却没忘刚才的话,“说与朕听听。”
安婕妤身子一软,胆战心惊地跪在地上。
“嫔妾知错了,还请皇上恕罪!嫔妾不是有意的,只是觉得盛美人礼仪不周、仪态丑陋,想教教她而已。”
他握住的那只小手轻轻颤动,凤栖安眼中带笑,侧过脸低头端详,仿佛在看哪里丑陋。
盛珑玉憋气,很想翻个白眼,但是在皇上面前不成。
她挣扎了两下,想要福身行礼后回话,辩驳几句。奈何皇上不允,挣脱不得。
凤栖安神色冷淡:“那又与你何干。既如此,即日起便让安婕妤每日请安后,于朝阳宫外行礼半个时辰再回。
皇后何时觉得你礼仪周全、仪态优美,你就何时不必再去。”
“皇、皇上?”安婕妤不可置信,猛然抬头去瞧他的表情。
那张让她日夜为之倾倒,丰神俊朗的面容上只剩一派冷然,满腔眷恋的心被一盆冷水浇下,只余酸涩。
“……嫔妾知晓了,嫔妾告退。”
安婕妤眼神光彩尽失,木讷起身,在同样步履维艰的千柳的搀扶下,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她俩一走,盛珑玉赶紧让惊鹊起来,若不是皇上突然出现打岔,她已经拉惊鹊起身了。
“妾见过皇上。”
她终于挣脱开了手,挪了几步,恭敬地屈膝行礼。
“不必多礼。”
凤栖安略觉可惜地流连在她的双手上,还是没再执意牵她的手。
盛珑玉余光左右环顾,没有宫人开道也未事先让御花园的管事内侍清场,他是偶然经过的。
许是刚从慈安宫出来,这方向,约莫往西六宫去。
她只消想想西六宫都有哪些嫔妃在,便迎刃而解了。既然皇上要赴佳人之约,她万没有纠缠不瞅眼色的道理。
正要行礼告退,那道声音把她扯在原地。
“良辰美景,盛美人这双眼睛可是旁人比拟不得的。总能发现有趣之处,朕很好奇你眼中所看,依你之见御花园内哪里最得趣?”
话里话外似乎还诋毁了一番安婕妤眼神不好,以及透露出邀她伴驾赏景的意思。
她迟疑间,看见后方的冯敬时、冯大总管吞吞吐吐,左右为难的模样。
“妾身浅薄,听闻云水林景色甚美,皇上必定会喜欢。”
“远了些。”
盛珑玉腹诽,离御花园是远,但离你宠妃们的宫殿很近。借口时机都给你呈上来了,赶紧走吧你。
“看来盛美人的眼光不如朕。”凤栖安往来的方向走了几步,“朕倒是知道个地方,叫趵清池,颇为不错。”
说完他停下,侧身遥相冲她颔首,示意她跟上。
趵清池?盛珑玉敏锐察觉到,这三字一出,冯敬时和惊鹊的脸色都变了变,稍纵即逝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压下疑惑,跟上皇上的步伐。
起初他大步流星,身后一揽子人唯有小跑才能跟上,随后他好像发现了,逐渐放慢脚步。
盛珑玉刚跟上来,一晃眼的工夫,手又被某人包裹住。
走的这条路也越发眼熟,没到一半,她隐隐感觉趵清池大概就在忘忧宫了。
她嘴唇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下,趵清池、趵清池,扶摇小筑院子里的那汪水塘居然还专门有个名字吗?
眼看忘忧宫的宫门近在眼前,猜测彻底落定。
只是当他二人甫一踏入宫门的同时,迎面撞见苏嫔带着侍女,行色匆匆地向外走。
所幸双方之间相隔了小段距离,不至于真撞上。
换作旁人,盛珑玉再如何也要内里嘀咕两声,觉得可能是提前听到了消息故意制造巧合,在皇上面前露个脸争个宠。
可落在苏嫔身上,她信眼前这一幕是实打实的巧合。
更让她坚定相信的还有,苏嫔陡然苍白的脸色,和见礼时止不住轻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