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妾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
“起身吧。”凤栖安摩挲着白玉扳指,“苏……你冒冒失失的是要去哪。”
苏嫔低垂着头,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嫔妾没什么事,回禀皇上嫔妾突然想起宫中还有些事,就先告退了。”
得了准后,她显而易见地卸了大半的惶恐不安,提着裙摆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背影里透着点慌不择路,直将皇上视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而皇上也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昭昭然的藏着什么内情。
盛珑玉略一思忖,转个眼睛的工夫,就与身旁好整以暇的凤栖安四目相对,对上他揶揄的眼神。
她瞬间漾起一抹灿烂纯粹的笑,蒙混过去。
扶摇小筑内的宫人提早得了消息,竹夏、冬见二人领头带着所有宫女太监候在宫门口。
“奴婢/奴才叩见皇上,恭迎圣驾莅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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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去了扶摇小筑的消息,恐怕在他一脚刚踏入的时候,就长了翅膀般飞进了其他各宫。
与之一同的还有,安婕妤和盛美人在御花园起了冲突,安婕妤被罚,盛美人却得了圣上怜惜,相携回宫。
安婕妤在合兴殿听见这事后,当即气得砸了七八个瓷瓶。皇上对她的冷淡无情,全部转化为她对盛珑玉的厌恶和痛恨。
她既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敢埋怨皇上,那就只能指向另一个人了,而且还是踩着自己得了好处的人!
“什么万妃梅妃,还不是被一个小小的美人压在了下面,夺了先机。平日里装得好好,关键时刻半点用都没有。”
安婕妤嫉恨着盛珑玉,嘴上也不饶人,还要编排她人。
千柳跪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所幸殿内唯有她与主子二人,不至于让这些话传出去。
她想了想,开口劝慰:“主子切莫生气,新妃于那位而言不过是图个一时新鲜,岂知日后如何。”
沉默了片刻,安婕妤转过了弯,“你说得对,如万妃才是常青不败,与之交好于我有利。”
千柳松了口气,主子或许没发现,或许不想承认,但这宫中主子已得罪了许多嫔妃,可不能再一时头脑发热,暗中再对万妃娘娘下手。
记恨盛美人总好过四面楚歌。
安婕妤勉强想通,心里还是不舒坦,视线经窗子飞向窗外,落在另一边的西侧殿,神色轻蔑:
“同是新妃也不可同日而语,也不知清高给谁看。”
红荔宫的西偏殿内,住着的正是梅妃的堂妹,钱宝林、钱诗雨。安婕妤口中的这句“清高”,究竟在说谁,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
同样记恨得牙都差点咬碎的,还有赵才人。
她不禁想,若是中途没有碰见安婕妤,若是自己与盛珑玉继续纠缠,若是皇上来时看见的是,娇蛮无理的盛珑玉与梨花带雨的自己。
或许,今日羡煞旁人的合该是自己。
“想什么呢,她莫不是有病吧!”
万景宫,惊鸿殿内。
万妃坐在床榻上,与隔着张矮案的庄嫔大发雷霆,不过她不是冲庄嫔,也不是冲入了皇上眼的盛美人,而是冲着安婕妤发怒。
庄嫔叹了口气,不说话只听着,心中也知娘娘也没指望自己说什么,聆听即可。
“我跟她说过多少次,多少次了?!嘴上说说就罢了,别脑子不好真跟人起冲突,你看看她最近究竟无法无天到什么地步!
先是德妃、再是虞充容、苏嫔,这几个不得宠的也就算了,谅她也没胆子得罪太过,无非说话不中听些。
这时候给新妃难堪,到底是在打太后的脸面,还是在挑衅圣上的耐心?
皇上繁忙不好嘛,过个两三个月兴许就把那些人忘在角落了。她倒好,非在这关头罚新人,生怕消息传不到御前生怕皇上不惦念是吧!
这下好了吧,生生把人推进了扶摇小筑,等着吧且看今晚宣谁侍寝吧。”
万妃真怒了,一张嘴不得闲噼里啪啦地数落出一大堆,要是安婕妤在面前,她甚至能不重复地训斥其半个时辰。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庄嫔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晾凉的茶,习以为常地应道:“娘娘说得都对。”
“对什么?”
扶摇小筑内,凤栖安跟盛珑玉说了会儿话,就在趵清池旁延展出的水榭台,躺在软榻上小憩了会儿。
方清醒,耳边回荡着女子悦耳清脆的笑声,似乎在和身旁的侍女嬉笑。
声音有意放轻,可太过好听和特别,让他想忽视都困难。
他睁开眼睛便能看见,那抹水蓝色倩影笑得花枝乱颤,比之故意堆出的烂漫笑容情真的不知道多少倍。
“啊——”
一只手臂猝不及防地从后方揽住自己的腰,盛珑玉惊呼出声,整个人往后倾倒,落在一个有些坚硬的温热怀抱里。
清冽的冷香变得幽深浓郁,男人的下颌抵在她的肩上,均匀的呼吸打在她的颈窝。
与她身上的暖香纠缠成缱绻的暧昧。
“昫儿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