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筱,陆采女。同日经殿选入宫的九位嫔妃之一,新妃入宫时她的位分最低。
新妃中未曾侍寝的有四人,纪御女与方修媛交好;魏宝林至少有宝林之位;阮芷柔已升为才人。唯有陆筱,最是默默无闻,还是一个小小的采女。
更不能与屈楚楚、章若兮和盛珑玉几位相提并论。
选秀时盛珑玉几乎没跟陆筱说过几次话,入宫后的交集依旧甚少。她二人身旁的宫女,都不知自家主子与对方有何渊源。
陆筱能看见璟昭容身旁的宫女隐隐将她护住的动作,她没在意,只盯着盛珑玉的脸不错眼地看着,要看清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妾身没有,不会也不敢,妾还要谢谢璟昭容当时的相救。”
她心绪是复杂难言的,没有人被利用了还能满心欢喜地感恩戴德,同时她又的确该感激对方。除此之外,陆筱知璟昭容心思深沉不想靠近,可碍于谢意,她必须回报。
“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陆采女不必介怀。”
陆筱只摇摇头,“比起梅妃之流,璟昭容该戒备的另有其人。”
她在惊鹊的警觉目光中步步走近,低声将一个名字说与盛珑玉听。
“我亲眼所见,两次,不管璟昭容信或不信我言尽于此。”
盛珑玉垂下眼帘:
“多谢。”
陆筱还想说什么,犹疑再三又咽了回去,退后几步恭敬地福身告退。
她身旁的秀心一直提着心,直到跟着小主走出去很远才松缓下来,小口小口地呼气。
“小主,您为何要谢璟昭容啊?”秀心小心地问。
陆筱看了她一眼,秀心畏缩地垂了垂头,突然想起宫里原先的那位大宫女秀音好像就是因为多话,被主子打发走了,她不会就是下一个要被撵走的吧?
“选秀期间的事。”陆筱简单提了两句,“章贵嫔首饰被偷窃,我发现了是谁做的。”
秀心知道这件事,当时在掖庭可是一件大事,连皇上都被惊动了。可她还是不明白,这其中与璟昭容有什么关系呢?
故意引我目睹了王、柳两位秀女意图嫁祸的人就是盛珑玉啊。
陆筱闭了闭眼睛,她还记得那日,王柳二人是怎么把被藏在屈楚楚衣柜的首饰全部取出来的;记得她二人密谋的话;也记得她们即将被发现时,是盛珑玉将其他人引走的。
她原先以为盛珑玉的出现是个意外,若不是有人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盛珑玉帮了自己。
盛珑玉兴许不把这当一回事,兴许只是连带的意外之举,可对陆筱来说,帮就是帮,论迹不论心。
这份恩情,她会报答的,刚才的那句忠告只是顺带。
“惊鹊。”
“娘娘?”惊鹊望向她,等着娘娘的后话。
盛珑玉随手拨了拨草叶,“你猜太后会怎么安排沈姑娘?”
惊鹊愣了一下,没有问娘娘何出此言,而是真紧锁着眉头思索着。这个问题其实在万寿节之后,后宫的嫔妃们都在观望。
哪怕皇上给沈家面子,但宫里哪有不透风的墙,大家都知道皇后在皇上的酒里下药,被她安排在偏殿的除了沈姑娘不会有旁的人选了。
的确,若真春风一夜后,皇上便是再不愿也要把沈姑娘迎进宫里。可有某位嫔妃的宫人看得真真的,皇上进偏殿没多久,一个昏迷的姑娘就被御前内侍抬了出去。
为了上位不惜用这种手段;
即便如此皇上也瞧不起她。
这两种说法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还传到沈姑娘本人的面前。据说那时太后就动了想送她回沈家的念头,是沈意宁自己恳求太后,坚决要留下的。
旁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总归沈意宁的确没有离开,被编排被贬低被旁人说三道四,她依旧没有离开。
“奴婢觉得沈姑娘应当还是会被送回沈家吧。”惊鹊回答。
南巡历时数月,太后也要离宫,以太后如今的态度想必不会带着沈姑娘,皇后自己都出不去更何况提携她。她没有留下理由,就只能回去了。
“沈家吗?”盛珑玉不置可否,“希望她还能回沈家吧。”
惊鹊听不懂娘娘话里深意,可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惊讶地发现远处的梅花林里有一道粉白色倩影,提着花篮挑剪着盛开的梅花,看着像是沈姑娘。
难怪娘娘会突然想起她来。
“娘娘您该回宫了。”惊鹊在心里粗略估算了下时辰,“游太医要来为您请平安脉。”
说到这盛珑玉面色幽幽,她已见到太医就怕了,从进宫到现在她几乎每天都在喝药。再养身子,这么喝下去她都要被药腌入味了。
“能不能不喝了啊……”
轻快的尾音消散在空中,盛珑玉刚走不久,一道翠绿色的身影从旁边走出来站在她方才所在的地方。
若盛珑玉她们还在,就能认出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调到御花园后一直不起眼的秋山。
秋山看着梅花林内的那道倩影,捏了捏藏在袖中的药包,沉寂已久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了几下。
就一次,就一次,这个时机实在是太好了,让她不想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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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就可以停了。”
岚诏殿,游太医诊脉后告知了她一桩喜事。
“真的吗?”她当即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