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太医不意外璟昭容的动容,身为专管调理娘娘身体的太医,他是知道这位主有多不爱喝药。
“自然是真的,璟昭容娘娘体内的寒气已几近驱除殆尽,往后膳食上稍加注意即可。
还有娘娘曾说过的身子不适,臣回去后翻遍了医书才发现,是因为您曾近距离接触过大海竹香。”
“大海竹香?!”冬见前来奉茶,恰巧听见了这句不禁疑惑,“这不是药香吗?对热咳很有效,只是太过稀罕,寻常人想用都用不了。”
游太医看向冬见的目光大为惊讶,他知璟昭容身边有位宫女略懂药理,却不想她比自己以为的更渊博。
“是这样没错,此物珍稀罕见,所以甚少有人知,大海竹香与某几样东西相克。”
“比如——雾台青鸾。”
雾台青鸾,一个颇有美感的名字,凤栖安亲自取的。他喜欢这味香料的名字,所用的冷香中就有它。
直到游太医离开,盛珑玉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冬见陪在她身旁,见她这般神色就愈发的心疼。
“你说他知道吗?”
“娘娘……”
“他是何时知道的呢?”盛珑玉并没有像冬见以为的那么生气。
一来她早有预料,凤栖安无论嘴上说多喜欢她,行为上表现得多在乎她,她心里清楚十成里有九成都是装出来的。
剩下的一成就如他说的那样,喜欢她的容貌、喜欢她姓“盛”。她若真对他情根深种,怕是早冷了心。
二是她知道这东西不是凤栖安的手笔,中了招只能算自己蠢笨。
三是,盛珑玉相信凤栖安应当也是才发现的,这份相信无关情意,只在于对他来说,一个平安无事的自己,才是最大的利益。
所以,她真的只是在单纯发问。
冬见心疼得不得了,“娘娘别多想,最不安好心的是那幕后之人!竟敢暗藏祸心对您下手,咱们一定不能放过她!
还好,还好您那日喝的酒里有一味药与大海竹香相冲,误打误撞之下反激发了身子里的隐患,不破不立,身体里的淤血都吐尽了就再也不会奏效了!”
盛珑玉心虚地按住额头,“我晓得的,罢了你去传膳吧,本宫饿了。”
“是!”冬见立马就笑了,只要主子还有胃口吃东西,就万事好说。
万寿节顺势而为喝下那杯酒的事,她只与惊鹊说过,竹夏和冬见被蒙在鼓中。若不是想让这件事传进凤栖安耳中,她连惊鹊都想瞒着。
幸好凤栖安瞬间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帮了她一下。
惊鹊应当不会私下里向冬见她们二人揭发自己吧,盛珑玉眺视殿外的庭院,没发现惊鹊的身影。
心下了然,她去办另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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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都奉劝你一句,没必要。我是不会违背娘娘的,更不会帮璟昭容做事。”
芜叶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细心为自己上药的女子,她越发冷然麻木的脸已经连笑意都扯不出来了,嘴唇张张合合间只会说出伤人的话语。
“可我也没让你做什么啊。”
“……”
“好了。”惊鹊笑着帮她重新包扎好,“芜叶姑姑多虑了,即便不是你,是任何一个被我看见的满身伤痕的宫人,我都会帮的。”
芜叶默了片刻,她很想反驳,可又想起尚衣局那日,余婕妤身边的宫女花照的确也受了她的关照。
“我走了。”芜叶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转身就走。
见她身影消失在甬道的尽头,惊鹊摇了摇头,不在意她连一声谢都没有,回过身收拾换下来的东西。
刚要把沾了血的白色布带全部扔掉,“咣当”一声,一块不知何时被混入其中的银锭子从中掉了下来。
她捡起银锭子,不由笑意加深。
芜叶啊芜叶,这样的你还能忍受皇后多久,皇后的猜忌真的不会将你推入深渊吗?
或许用不了多久。
与此相对的朝阳宫,罗渡几乎在芜叶离开内殿的同时,缓步走到皇后身边,将自己派人监察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娘娘。
“好啊!果不其然!”皇后气得直接将手边的茶盏摔在了地上。
罗渡垂着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双眼睛阴鸷得像极了恶鬼,他无比期盼着,期盼着皇后一声令下。
皇后深深喘了两口气,“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下次了,给本宫抓到她的现行,本宫会让她知道胆敢背叛的下场!”
“是,奴才领命。”罗渡悄无声息地退下。
他前脚刚走,芜若后脚就匆匆跑了进来,得了准许后她才靠近,低声在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
“怎么可能?”
“奴婢看得千真万确!……另有其人,娘娘您想一想,这两个人中更受信任的定是那个,许是迷惑您和咱们的!”
皇后头痛不已,紧紧地按压着额角。
“让本宫想想,想想。”
“对了,那件事,你把消息递给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