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程观风今天心情特别好。
虽然他不像庾佩澧这样喜形于色,但是庾佩澧从他淡淡的笑容中,感受到了一种异于以往的高兴。
是要见到程白了吗?
返程的路上,所有人都是一脸轻松,除了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个人。
庾佩澧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自从龟兹城回来后,木白就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
哪怕是经过程观风和他,只是浅浅行个礼,这感觉怎么似曾相识?
而且木白总是围着十四转的,十四去哪他去哪,可现在却是一个人走在所有人的前头,颇有点肆意妄为的派头。
这情志暴崩病症,真会使一个人性情大变如此吗?
庾佩澧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他虽然不懂多少医术,但是光听名字就知道这病多半是心病。
解铃还须系铃人。庾佩澧打算把十四叫来问问,想了想十四可能都察觉不到木白不对劲,他索性把雀儿叫了来,考虑到冷面是木白的队友,可能多少也知道一点。
庾佩澧索性把三人都叫了过来,四人并辔而行。
此时前方的木白,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背挺得更直了。
雀儿眼明心亮:“庾将军叫我们来,可是为了木白?”
庾佩澧点点头,他看了一眼十四,十四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这,只是自顾自地望着远处的大漠出神。
雀儿拧着眉头努力回想:“木白确实突然变得很奇怪,明明在这之前还格外……格外……”
庾佩澧问:“格外什么?”
雀儿斟酌半晌,挤出两个字来:“谄媚?”
庾佩澧虽然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还是被雀儿这两个字惊到了,堂堂凉州第一,竟在情字上卑微至此?
雀儿偷瞄了一眼十四,压低了声音:“您说他情深意重吧?可那日在龟兹城地宫,十四身中数箭,他竟硬生生把那些毒箭全拔了出来!那真是血肉横飞啊!拔完竟连包扎都不管,任那伤口敞着,十四虽是淡漠,好歹也知道给他简单包扎一下吧。”
庾佩澧忽然抓住关键:“十四中箭了?”
雀儿心有余悸:“何止中了!少说七八支!益州第一到底是益州第一!当时殿内多少人,中个两三箭便毒发身亡了。”
庾佩澧一惊,转过头去看十四,只见这人依然在出神,看起来确实是一副没事的样子。
细想之下,只觉悚然。难道那曾被他们视为妄谈的武魂之说,竟真能造就如此非人之躯?
他毫不怀疑,若换作自己,匈奴那一支毒箭便能要了他的命。
这十四……简直不是人……
雀儿又继续道:“说木白不在意十四死活吧?他一进大殿,就发疯一样对着地面猛捶,把我们都吓坏了,以为是中了什么魔怔,赤手空拳硬生生把大殿的地板给凿出个洞来。不过,十四还真在地室里。”
庾佩澧像是听到什么极其不得了的事。
这木白……简直也不是人……
半晌,庾佩澧才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感觉自己对世界的认知在这一天被彻底刷新了,声音有些发干:“那你们觉得……木白现在这个状态……”
冷面冷哼一声:“不用管他,你越在意他,他越得意。”
始终沉默的十四却忽然开口:“不对。”
雀儿问:“什么不对?”
十四道:“感觉不对。”
原来他根本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就在这瞬间,十四忽然抬手,稳稳抓住了擦肩而过的弩箭。这是冷面的弩箭,冷面那冰冷的眸子此时闪着的是嗜血的光芒。
冷面冷冷道:“仗打完了,我们之间的恩怨还没了结。”
话音未落,下一支弩箭直冲十四面门而去。
雀儿惊叫道:“冷面,你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