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佩澧脑子嗡地一声,随即听到一阵嘈杂声,他慌忙转头,却见整个队伍瞬间乱成一团,竟相大打出手。
场面顿时失控,庾佩澧赶紧弯腰躲避,好几枚暗器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
程观风接住一枚暗器,脸色一沉:“没有敌人的时候,他们会找到敌人。”
庾佩澧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赤玉酒给仇恨加码,他们只能活在不断的战斗中。”程观风不慌不忙指着队伍前的木箱,“把益气丸发给他们。”
庾佩澧催马上前,找到木箱,满箱圆润丹丸泛着淡青光泽,竟装得满满当当。
程观风道:“青大人准备的,服下益气丸,自会平息。”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让每一个杀红了眼的人都吃下益气丸呢?
庾佩澧有自觉,自己还没把益气丸送到人面前,就已经死了多少回了。
队伍最前方的身影稍微动了一下,下一秒,木白几乎是闪现到了庾佩澧面前。
木白道:“庾将军,交给我。”
于是,混乱的队伍中突然掠过一道黑影。黑影所过之处,躁动的人群竟都诡异地安静了,每个人手中都多了一颗药丸,随后顺从地服下。
至于木白怎么搞定所有人的,其实很简单,无非是每个人都被他偷袭了,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压制力打懵了,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不出程观风所料,这益气丸却有奇效。
庾佩澧正要发问,程观风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程白告诉我的。”
众人皆已服药,木白手中还余三颗。他慢悠悠地踱步回来,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三颗药丸。
雀儿望着另一边愈战愈烈的冷面和十四,急声催促道:“你快给他们!”
木白却笑了一声:“冷面,今日我让你打个痛快,是不是该谢我?”
冷面手中弩机连扣,箭矢破空直逼十四,他余光扫过木白,冷冷道:“你最好一直站在那里看戏。”
木白优哉游哉翻身上马,作壁上观。
织刀和弩箭在空中交织,一黑一白,速度极快看得人眼花缭乱。三支弩箭直直冲十四飞来,织刀寒光乍现,十四凌空闪避,动作却明显迟缓了一下。
雀儿惊叫道:“木白?!”
木白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与此同时,十四从马背上跃起,空中一个翻身,竟然稳稳落在木白肩头。木白突然发难,抓住十四的脚踝,十四抬起另一条腿向他踹来。
衣袂翻飞间,两人缠斗在一处。
就连冷面端起弩机的手都稍微停顿了下,他在思考杀十四要不要以牺牲木白为代价。
马匹之上,两人扭打间,木白死死抵着十四的肩胛,几乎是咬牙道:“你想让我帮你挡箭?”
下一秒,十四的心口被弩箭狠狠贯穿。冷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突进了,手里正握着弩箭。
十四道:“冷静了吗?”
身后传来冷面毫无波澜的声音:“你当真是不死之身?”
冷面边说边自然地伸手,从木白指间拈走一枚益气丸服下。
此刻十四与木白面对面跨坐上马背,十四突然咳出一口血,溅在木白衣襟上。
在木白惊愕的注视中,十四淡淡道:“我不知道。”
这血不是鲜红色的而是黑色的。雀儿后知后觉,原来方才十四一直出神,不是因为他不想搭理,而是毒素在不断侵入。
“你为什么不说?!”木白猛地抱住十四,声音发颤。
幕篱轻微晃动了一下。不用想,十四一定是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在看他,毒箭都是木白自己一根一根拔出来的,他还不知道吗?
雀儿小声问:“冷面……为何要杀他?”
冷面指了指黑血:“他下不了手,我来,让人早点解脱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