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闹钟吵醒,温灵眯着眼摸出房门,正碰上挂在扶手上一蹶不振的赵嘉余。
“我靠,你怎么醒那么早?”
“嗓子疼。”沙哑的声音配上厚重的黑眼圈,赵嘉余过了一个新年夜却仿佛老了十岁。
半开的门露出大开的窗户,温灵不厚道地笑出声。
赵嘉余顺扶手一步一步滑下楼梯,温灵悠哉悠哉地双手插兜,伴在他身侧。边上的人滑一步,他走一步。
赵嘉余懒得分他一点眼神,默默飘向厨房,手刚费劲拉开冰箱门,温灵先他一步拿出蜂蜜。
他转身坐上高脚凳,趴下等温灵替他泡好蜂蜜水。温热的玻璃杯贴上脸颊,赵嘉余舒服得不想睁开眼。
“快点,我妈十分钟后就起了。”
凌晨时分下了一场小雨,淅淅沥沥,持续到天明。温灵旋风过境般卷上开了一夜的窗,拖净沾上水渍的地板,端起赵嘉余才喝几口的蜂蜜水,推着半死不活的他回房间。
扑进企鹅沙发,赵嘉余再度陷入“昏迷”。
经过一阵忙活,额间冒出了汗,困意烟消云散。阳光从背后拥抱他,他盯了几秒,将自己的身影拍下,发送给估计正在吃早餐的裴识远。
[早起(元气满满)]
虽然裴识远从不和他提起家事,但温灵能感觉到裴儒不喜欢他,对于他们的关系持毋庸置疑的反对态度。毕竟无论家世地位、个人能力还是性别,他没一点与裴识远相配。
小喷壶接满水,细细小小的水珠密密麻麻地占领微干的土面,土壤获得滋润,轻缓地喘气呼吸。
放下喷水壶,温灵俯下身触碰薄荷脆弱的茎秆:“你们要好好长大呀,等春天来了,你们一定要赶紧复绿,别让小裴叔叔等久了。”
“小裴叔叔……”轻声再次重复这四个字,温灵忍不住笑出声,眉眼也舒展许多,“你们知道的,你们记得他的,对吧?就是他把你们交到我手里,还照顾了你们好一阵呢。”
温灵自问自答:“嗯。对对对。”
他走到阳台,白瓷地砖上的黑点格外醒目。他靠墙坐下,闭上眼,手和昨晚一样垂落。
呼出的热气和背景里的烟花声一起穿越屏幕,裴识远仿佛就在他的身边。
他看着那团白气,泡泡般升起。慢慢的,升到鼻尖,慢慢的,升到眼角,慢慢的,升到眉间。
裴识远笑着,被忽起的风雪一点点覆没。
空白,到处都是空白。
睁开眼,没有焦点的视线瞟过白瓷砖上的黑点,腹部一阵痉挛。温灵缓了好一会儿,撑着阳台门站起,赵嘉余还在睡。
离早饭还有段时间,写会儿试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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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裴识远还是没回消息。问了爸妈赵嘉余,没一个乐意陪他去逛超市,温灵只好自己出去溜达。
马路上的雪被铲到街道两侧,洒了化雪剂,化成一滩又一滩棕黑的雪水。温灵走过人行道,家里的司机放假,他只能走路去。
没走多远,一辆银色比亚迪停在他面前。
“你是温灵?”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文绉绉的脸,温灵没见过也没印象。他后退一步,警惕:“你是?”
司机笑了,他热切地想把脑袋凑过来,发现车窗开得太小,把窗户开到底,伸出手:“我是小裴总派过来接你的。本来要去你家门口接,没想到在这儿就碰上了。”
“小裴总?”
“就是你认识的那位。”
看向车内,除了这个司机没别人。虽然裴识远今天的确没有日程安排,但他也没提前通知过,难道是惊喜?
温灵再退一步,看一眼车牌,是北城的车不错。
他道:“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
司机不甚在意。裴识远还没回复他。如果他能看到手机,在能回复消息的情况下,一定不会多等。先把车牌号发给赵嘉余,温灵试着拨裴识远的电话,果然无人接听。
司机见状,想起来什么,拿出自己的手机递过来:“你看,这是小裴总给我发的,交代我十点把你接去山水清庭。”
对面的头像是白开水不错,记录时间是……半个月前?点进头像,是这个非常官方的微信号不错。
“你知道他找我干什么吗?”
“这我哪知道,我就是开车的。”司机笑,“不过我听同事讲,小裴总请了国宴厨师来。”
“国宴厨师?!”
“是,听说软磨硬泡了裴总好久,裴总才答应的。”司机道,“哎,小裴总估计这会儿还忙着准备吧。”
温灵仍在踌躇,毕竟裴识远忙到不回消息是头一回。
司机看出他的犹豫,道:“你是还不放心吗?要不你打个车,跟在我后面,毕竟山水清庭不是什么车子都能进的。但这边开过去要一个多小时,我不好迟到的啊。”
温灵攥着手机,思来想去,最后道:“你等下,我回去换身衣服,换衣服的时间还有吧?”
“有的,那我停到那边那个路口等。”
“好,麻烦你了。”
换了身鲜艳的羽绒服,鹅黄色,内里是他最贵的羊绒衫。温灵叮嘱赵嘉余时时看好手机,背上小挎包,点开地图,连上蓝牙耳机,坐进那辆车。
“听个歌不?”司机通过后视镜瞄他。
“没事,我耳机里有歌,你可以听你想听的。”
“那听听广播吧,路上快一个小时,不听点什么容易睡着。”
他不等温灵回答,径自打开广播,连调多个频道,最终停在枯燥的金融频道。
“……”
温灵点开短视频提神。昨晚熬夜,刚刚紧急补救了黑眼圈,这会儿睡一个小时睡不足,等下醒了眼圈又要泛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