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和绝望。
林恪的语气依旧没有一丝波澜,他看着王富贵,像是在看一个早已被自己算尽了所有后路的棋子。
“告诉我,他们让你找什么,或者……藏什么。”
“你儿子的病,沈家的慈善基金会可以联系到海外更好的医疗资源,费用,也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但如果你不说,”林恪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下次来找你的,就不是我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王富贵的神经。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说……我说!我都说!”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他抖着手,从贴身穿着的、已经被汗水浸湿的衣袋里,摸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U盘。
他几乎是爬着,将那个U盘推到林恪面前,声音发颤,语无伦次。
“他、他们说……让我盯着东边地基下面,只要看到有石板或者箱子,就立刻报信……前几天……我、我趁没人,偷偷撬开了一点缝……看到底下好像有……有旧箱子……”
王富贵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
“我没敢动……就用手机……拍了照……还、还看到一些……一些碎掉的陶片,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字……像、像账本……”
账本。
林恪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几乎就在王富贵说出“账本”这两个字的同时,林恪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地震动了一下。
是沈砚发来的。
一条简短的、不带任何标点符号的讯息。
几乎是同时,书房里,沈砚的私人电话也骤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的,是工地值班安保主管的加密线路。
“砚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急迫,“出事了!”
沈砚示意他继续。
“疤脸阿占!他带着七八个人,开了两辆皮卡,就在刚才,把项目驻地的大门给堵了!”
安保主管的语速极快,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嘈杂的叫骂声。
“他们吵吵嚷嚷,说我们的工程破坏了村里的风水龙脉,要我们立刻停工,还……还索要巨额的‘补偿’!”
沈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时间点,太巧了。
巧得就像是舞台剧里,一幕终了,另一幕紧接着拉开大幕,没有给观众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没有立刻下令驱赶,只是淡淡地问:“林先生呢?”
“林先生还在会客室。”
“知道了。”
沈砚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的焦躁。
他看着屏幕上刚刚接收到的、林恪发来的那条信息,上面只有两个字。
【拿到。】
他唇角那抹冷冽的弧度,缓缓加深。
阿占的出现,不是意外,而是必然。
这是一次试探,更是一次狗急跳墙的威吓。
他们察觉到王富贵这条线可能已经暴露,于是立刻启动了B计划,试图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制造混乱,逼他们停工,从而赢得转移“账本”的时间。
沈砚站起身,走到小会客室门口,却没有推门进去。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门框上,听着里面林恪安抚王富贵那低沉而平稳的声音。
因为此刻,急的不是他们。
是那些躲在黄沙之下,以为自己藏得足够深,却不知道自己的巢穴已经被一双眼睛死死盯住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