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美留揉了揉眼睛，透过车窗往外看——
一座巨大的拱门矗立在眼前。拱门是用彩色的气球和鲜花装饰的，最顶端立着一块霓虹灯牌，上面闪烁着三个大字——
“惊乐园”。
是能给人惊喜的游乐园吗？
方美留走下房车，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味，远处传来过山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和游客的尖叫声，旋转木马的音乐从另一个方向飘过来，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莫名兴奋的背景音。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好吧。感觉出来玩玩也不错。
丹尼斯锁好车，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票在她面前又晃了晃，然后收回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美惠留小姐。今天的时间都是你的。”
方美留看着他，总觉得这句话应该反过来才对吧——明明是你要来的。
但她没有说出口。
她迈开步子，朝那扇彩色的拱门走去。
惊乐园比方美留想象的要大得多。
进门之后是一条宽阔的主街，两边全是五颜六色的商铺，卖什么的都有——巨大的棉花糖、会发光的棒棒糖、各种奇形怪状的帽子、还有挂满了整个橱窗的决斗怪兽周边。方美留路过一家店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橱窗里摆着一排库里波的毛绒玩偶，圆圆的眼睛，软绵绵的身体，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喜欢那个？”丹尼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下巴几乎要搁到她肩膀上。
方美留侧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没有，随便看看。”
“真的吗？你刚才的眼神都冒着星星了。”
“……你的观察力能不能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丹尼斯笑了，没有继续追问，但方美留注意到他在路过那家店的时候，脚步也慢了一拍。
主街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喷泉广场。喷泉中央立着一尊雕像——是一个穿着决斗盔甲的骑士，手里举着一张巨大的卡牌，水柱从卡牌的边缘喷出来，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喷泉旁边围着一群小朋友，有的在往池子里扔硬币许愿，有的在追着鸽子跑。
方美留站在喷泉边上，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眯着眼睛看那道彩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让人紧张。
“美惠留小姐。”丹尼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战争发生了该怎么办？”
方美留转过头，看到丹尼斯正低头看着喷泉池里的水面，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认真还是随意。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什么？”她装傻。
“就是当战争发生的时候，方中美惠留小姐会选择什么样的立场呢，做旁观者，加入战争，亦或者阻止战争呢？”
丹尼斯居然叫了她的全名。
“呃，占卜师有一条规则，占卜只是预测，不可以过度干涉命运。但是如果你说的战争影响到我爱的人了，就算违背命运我也会试着去阻止战争的。”
“这样啊。”丹尼斯抬起头，又换上了那个无懈可击的笑容，“走吧，那边好像有卖冰淇淋的。”
方美留看着他转身走开的背影，心里那根刚刚松下来的弦又微微绷紧了。
他刚才那句话，到底是随口一问，还是在试探什么？
卖冰淇淋的小车是一辆粉白相间的复古车，车顶上竖着一个巨大的冰淇淋模型，正在缓缓旋转。车窗后面站着一个穿着条纹围裙的大叔，手里拿着冰淇淋勺，动作麻利得像是开了倍速。
“两个幸运条纹7双球冰淇淋。”丹尼斯走到车窗前，掏出钱包，“美惠留小姐，你要什么口味的？”
方美留凑过去看了一眼冰柜。香草、巧克力、草莓、抹茶、薄荷巧克力——都是很常规的口味。她的视线在薄荷巧克力和抹茶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天秤座的选择恐惧症又开始发作了。
“呃……”她犹豫了五秒钟，“抹茶的吧。”
“好的，一个抹茶，一个薄荷巧克力。”丹尼斯把现金递过去。
丹尼斯接过冰淇淋，把抹茶的那支递给她，“你选东西的时候总是特别纠结，刚才看库里波也是——明明很想买，但就是不进去。”
方美留接过冰淇淋，咬了一口。抹茶的微苦在舌尖化开，混着奶香，口感绵密得让人想叹气。
“你干嘛观察我观察的那么仔细？”她含糊不清地问。
丹尼斯咬了一口自己的薄荷巧克力，“就当是我很好奇吧~”
方美留没有接话，专心吃冰淇淋。
两个人在喷泉广场边上的长椅上坐下来，肩并肩地吃着各自的那份。阳光很好，风很轻，远处的过山车上时不时传来一阵尖叫。
“丹尼斯。”方美留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从百老汇跑到这里来？”
丹尼斯舔了一下嘴角的冰淇淋渍，想了想，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方美留差点被抹茶噎到的话。
“因为百老汇没有像你们这样的决斗者。”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我很正常啊。”丹尼斯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分辨不出真假的认真
“我是娱乐决斗者嘛，总要追求最有趣的对手。我觉得舞网市是个最有趣的地方，决斗者们很有个性。”
方美留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移开了视线。
“你见过多少决斗者就这么说？”
“很多。”丹尼斯也不否认，“但我以前见过的大多数都很无聊。”
方美留把最后一口蛋筒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碎屑。“走吧，你不是说要玩吗？先去哪里？”
丹尼斯也跟着站起来，随手把蛋筒的包装纸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眯着眼睛看了看游乐园的地图。
“旋转木马？”他提议。
方美留用一种“你认真的吗”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旋转木马很好玩的。”